学中的君主制问题》。
这个题目在三年前是敏感的,在今天几乎是危险的。他的导师斯特曼劝他换题目,他没有换。他说:“如果连这个题目都不能写了,那大学就不是大学,是党校。”
斯特曼也没有再劝。
“斯特曼教授,”赫普纳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在象牙塔里待久了才会有的那种不谙世事的尖锐,
“您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威廉二世?公开审判?秘密处决?还是像那位法学家暗示的那样——软禁?”
斯特曼想了想,故作高深的说到。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但我知道另一件事——韦格纳不会因为我们的猜测和议论而改变他的决定。”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费尔莫伦老头咳嗽了一声,从沙发上直起身来。
“斯特曼说得对。韦格纳不会在乎我们怎么说。他在乎的从来不是我们。”费尔莫伦的声音沙哑,
“他在乎的是工人,是农民,是那些在工厂里拧螺丝的人,是那些在田野里割麦子的人。我们?我们在他的名单上排在最后。也许比最后还靠后——也许根本不在名单上。”
阿尔弗雷德把烟掐灭了,在烟灰缸里碾了碾,
“费尔莫伦,你说得太悲观了。我们不是不在名单上。我们是在名单上,但被写在背面。”
几个人苦笑了一下。
斯特曼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威廉二世的处理方式,也许是一个机会。”
阿尔弗雷德放下了手里的烟盒。
“什么意思?”
“我们在座的这些人——包括那些不在座的、和我们一样的、写文章、教书、做研究的人——我们为什么觉得尴尬?”
斯特曼的声音不急不慢,
“不是因为政府不给我们饭吃。政府给了我们饭碗——教师、编辑、研究员。工资不算高,但饿不死。我们觉得尴尬,是因为政府只需要我们用这些饭碗吃饭,不需要我们用这些饭碗做别的事。”
“韦格纳用理工科的人建设工厂、修桥、铺路、造坦克、造飞机。
那些东西看得见、摸得着、能打仗、能运输、能生产。
我们搞文史哲的人能干什么?写文章、教书、研究历史。
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枪使,不能当船开。
所以韦格纳觉得我们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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