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看着罗斯福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老的脸。
一九三三年上任的时候,罗斯福的头发还是深棕色的。两年多过去了,鬓角的白发已经很明显了。
新政的每一条法案,都在国会山经历一场恶战。最高法院也在跟他作对,已经判了好几个新政法案违宪。
“哈里,”罗斯福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你知道我今天晚上最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英国人垮了。是美国人知道了真相。”
霍普金斯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真相?”
罗斯福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美国人民如果知道——欧洲的工人比我们过得好。德国的工人一天工作七个小时,有带薪假,有免费的学校和医院,有住得起的新房子。而我们的工人,在大萧条第六年,还在为一份每周六天的工作挤破了头。如果美国人民知道了这些——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所以,哈里——宣传的事,不只是为了军工订单。是为了不让美国人民看到那些他们不该看到的东西。柏林的公园、柏林的新房子、柏林的工人带孩子去度假的照片——这些东西,不能让美国人看见。”
“所以,我们在报纸上、在广播里、在电影中——要说的内容与肯尼迪在柏林看到的,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我们要说德国是一个暴政国家,德国人民生活在恐惧之中,德国的工人是被迫劳动的奴隶,德国的孩子被政府洗脑。
这些不全是假的——德国的政治体制确实和我们不一样,德国确实没有我们理解的民主自由。但这不是重点。重点不是德国有什么,重点是美国有什么。”
“美国有自由。有民主。有宪法。有选票。这些是德国没有的。这些是我们的护身符——不管它们现在还能不能真的保佑我们。”
霍普金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一九三二年的冬天。罗斯福第一次和他谈起“新政”的那个晚上。
罗斯福说:“哈里,这个国家需要一场革命——不是流血的革命,是和平的革命。我们要证明,资本主义可以在不推翻自己的情况下自我改良。如果我们做不到,他们就会做到。”
三年过去了。新政的的确确的做了一些事,但没有做到足够。经济没有完全复苏,失业率仍然很高,贫富差距没有缩小。
而那些“他们”——欧洲的共产党人——在没有“和平改良”的情况下,做到了罗斯福想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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