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没有人会再跑了。也没有人会再打下去了。”
少尉瞪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在哆嗦。
“你……”
“我们不想死。你的枪口对着我们,外面的枪口也对着我们。你不让我们活,外面的人也不让我们活。但外面的人至少说了——放下枪,走出去,就不会死。”
他松开枪管,退后一步。
“长官,你自己选。你是跟我们一起走出去,还是一个人留在这里。”
少尉的枪垂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从扳机上滑开了。
教堂深处的祭坛旁边,团长克劳福德上校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军官——副团长、营长、还有两个从团部跟来的参谋。
他们的脸色比他更差。有人已经在偷偷地看教堂的侧门,计算着从那里跑出去需要几秒钟、会不会被外面的红军狙击手击中。
“团长,”副团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克劳福德一个人能听见,“外面的情况你也听见了。士兵们的情绪……不太稳定。要不我们——”
“要不我们什么?”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暂时的……”
“暂时的什么?”
克劳福德终于转过头,看着副团长,副团长也识趣地没有再说下去。
克劳福德的目光从副团长脸上移开,扫过那几个站在身边的军官。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看向了别处,有人用咳嗽掩饰脸上的不安。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克劳福德忽然觉得很好笑。不是想笑,是一种荒谬感——他带着这些人,在索姆河的泥泞里爬过,在爱尔兰的暗夜里杀过人,在印度的沙漠里顶着烈日行军。
他们一起吃过苦,一起挨过饿,一起在炮火中互相掩护着撤退。十几年了,出生入死。
现在,他们想投降。
向一群矿工、纺织工、码头工人——向那些穿着工装裤、袖子上绑着红布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投降。”克劳福德说。
没有人回答他。
“你们想向那些暴民投降。想向那些在利物浦码头上偷东西、在曼彻斯特工厂里破坏机器、在谢菲尔德兵工厂里杀人的暴民投降。”
“你们想放下武器,走出去,跪在他们面前,求他们饶你们一命。然后呢?然后你们就自由了?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你们的妻子、孩子、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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