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宫,枢密院会议室。
下午三点整。
这间房间不大,陈设却极尽庄重。
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从穹顶垂落,金色的流苏在窗边轻轻晃动。
长椭圆形的桃花心木会议桌擦得锃亮,桌面中央摆着一只银质墨水台和几支削好的鹅毛笔。
墙上挂着英国历代君主的画像,从维多利亚到乔治五世的父亲爱德华七世,一双双画中眼睛从镀金画框里俯瞰着坐在桌边的活人,像是在无声地拷问:
你们把我们留下的东西弄成了什么样子?
乔治五世坐在长桌的主位。
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海军上将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衣领扣得一丝不苟,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这是他二十五年前登基时穿的礼服,如今穿在身上已经有些松垮了。
他的左手边空着一个座位,那是为威尔士亲王爱德华留的——但王子没有来,据说是“身体不适”。在座的人都心知肚底,这位王储此刻正在贝尔维德城堡和他的辛普森夫人待在一起,对帝国的生死存亡兴趣不大。
鲍德温坐在国王的右手边。
他身后的椅子一字排开,坐着这个帝国最重要的几个人:
海军大臣——正式头衔是第一海务大臣,蒙哥马利·马辛伯德爵士,穿着一身浆洗得笔挺的白色海军礼服,领口别着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腰杆挺得像一根桅杆。
陆军大臣——基奇纳伯爵的侄子,赫伯特·基奇纳,六十二岁,灰白色头发,军装上别着一排功勋奖章,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去打仗的将军,更像是被通知房子马上要拆的房主。
空军大臣、外交大臣、内政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一字排开,像一排即将被处决的犯人。
会议已经开了二十三分钟,前二十分钟都是在听情报部门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鲍德温上午已经看过了,情报局长把最后一页报告念完,合上文件夹,坐了下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
“鲍德温先生。”
乔治五世终于开口了,
“首相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鲍德温微微侧过身,面向国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陛下请问。”
“德国人的演习——会不会变成实战?”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鲍德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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