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每个人都听见了。
银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丛林里。摇晃的,模糊的,像是有人举着摄像机在跑。
然后画面稳定下来。
一间用木板和棕榈叶搭成的棚子里,几个人被反绑着手,蹲在地上。
有人穿着灰色的短袖衬衫,有人穿着褪色的蓝布工装,有人光着上身。
镜头扫过他们的脸,有人低着头,有人闭着眼睛,有人望着镜头。
有一个年轻的白人,穿着白衬衫,衣领上全是血。他垂着头,看不清脸。
旁边同样被绑着的同伴在低声说着什么。
镜头继续移动。另一个白人,约莫三十岁上下,满脸是血,但抬着头,目光直视镜头。
字幕打出一行字:“汉斯·韦伯,德国,三十二岁,机械工程师。”
画面里有人在问话,听不清问什么,但汉斯的嘴唇在动。
镜头切走了,再切回来的时候,汉斯倒在地上,蜷缩着,有人穿着军用皮靴在踢他。
韦格纳坐在第一排,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银幕,瞳孔里映着那些黑白交织的、摇晃的、模糊的影像。
施密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银幕上出现了萨莱的脸。
他面对镜头,嘴里说着什么。字幕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你们是我们社会主义大家庭的预备成员。预备?谁要你们批准?”
“非洲不是你们的预备队,非洲不是你们的试验扬,非洲不是你们用来对抗英美的棋盘!”
“韦格纳?他不过是运气好。换你坐那个位置,你也行。”
“法国共产党呢?他们干了什么?趁着巴黎乱成一锅粥,捡了个现成的政权。然后呢?回头对非洲说——你们是预备成员。”
克朗茨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台尔曼面无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银幕上又切回了丛林。
汉斯的声音从摄像机外传来,听不清说什么,但字幕一行一行地跳。
然后萨莱又出现在画面里,冷冷地笑着,说着那些关于“剥削”、“新殖民主义”、“欧洲人的遮羞布”的话。
韦格纳突然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放映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但他没有看任何人。他转过身背对着银幕,站在那里,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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