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雷达记得他在书中和报纸上见过这种症状。
在上一次大战的战场上,一些士兵服用可卡因来保持清醒,服用吗啡来止痛。
长期使用的人,就会出现这种症状——瞳孔散大,手抖,情绪不稳定,对暴力和死亡麻木不仁。
“你们——吃药吗?”他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高个士兵的烟头在手指间停了一瞬。
“那是上面发的。”他的语气很平淡,
“任务重的时候,一人发几片。吃了就不困,不累,不害怕。干活利索。”
“什么药?”
“不知道。白色的,小药片。吃了之后浑身是劲,什么都敢干。两天不睡觉都没事。”
普雷达没有再问。他知道那是什么。
安非他命——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能让士兵连续作战几十个小时不休息,能让一个人对恐惧和同情失去感知。但在和平时期,即使所谓的和平罗马尼亚政府开始给士兵发这种东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是把这些人当人看。意味着他们需要这些士兵变成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恐惧、没有良心的杀戮机器。
普雷达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我要回去了。”他说。“相机还我。”
高个士兵点了点头,带着他走回村口。伤疤脸从驾驶室里拿出相机,递给他。
普雷达接过相机,检查了一下——外壳上多了两道划痕,镜头盖不见了。他没有说什么,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引擎发动了。他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高个士兵。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高个士兵摇了摇头。“不用问了。反正你写出来,也不会发出来的。”
普雷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踩下油门,驶上了回城的路。
后视镜里,多姆内什蒂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但那些画面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普雷达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把胶卷锁进抽屉里,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然后坐下来,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一九三三年一月二十日至二十一日,布加勒斯特郊外多姆内什蒂村。铁卫师士兵在搜查‘共产党’和‘违禁物资’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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