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蹲在战壕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不急不慢。
“有关系。罗马尼亚的工人、农民、士兵,跟我们是一个阵营的。
你们在这里挨饿受冻,保卫的不是你们的利益,是卡罗尔国王和那些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利益。他们坐在温暖的宫殿里喝酒吃肉,你们在雪地里挨着饿。你觉得对吗?”
米伊低下头,没有说话。
班长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叫我马吕斯就行。”
“马吕斯,你说的这些,我听了,但不代表我同意。我只是一个班长,我管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的弟兄们快饿死了。如果你能帮我们弄点吃的,我可以当没看见你们来过。但如果上面查起来——”
“上面不会查的。”马吕斯打断了他。“你们的上级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边境上的小事呢?”
班长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战壕边上的黄油和咖啡。
“下次什么时候来?”
马吕斯笑了。
“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多准备几个人,东西有点多。”
班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马吕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雪,转身走了。
安德烈蹲在战壕里,看着那个纸包。黑暗中,那股黄油的奶香、咖啡的焦香钻进他的鼻子里,让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班长,”他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班长把纸包拿起来,递给米伊。
“拿去厨房,让老头藏好。明天早上给弟兄们加点料。”
米伊接过纸包,转身跑向厨房的方向。
班长蹲下来,点了一支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什么人?”他重复了一遍安德烈的问题,吐出一口烟雾。“他们是能让我们活下去的人。”
一月四日,晚上,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这一次来了五个人,每个人背着一个大包。还是马吕斯走在最前面。
班长带着两个士兵在战壕外面等着。他们没有带枪。
“这是今天的。”马吕斯把包卸下来,打开。里面是罐头、面包、黄油、咖啡、糖,还有几盒药品—。
马吕斯蹲下来,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这是波兰同志从德国同志那里拿到的。”他抬起头,看着班长。
“我不会让你出卖什么东西。只是请你记住——当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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