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想了想。
“他不是一个革命者。他是个改良主义者,相信议会民主,相信法律制度,相信通过投票和辩论能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
他不喜欢我们这一套——他不喜欢党,不喜欢专政,不喜欢那些他觉得太激进的东西。
但他也不完全排斥我们。他知道罗马尼亚需要改革,知道土地不分给农民、工人不提高待遇,国家迟早要出大问题。
所以他在中间摇摆——一方面想学德国的一些做法,一方面又怕被说是柏林的附庸。”
韦格纳点了点头。施密特的评价,跟他自己的判断差不多。
“我跟他的电报来往,比你多。”韦格纳说,
“每次他都客客气气的,称我韦格纳同志,说罗马尼亚人民感谢德国的帮助和支持。但一谈到实质性的问题——比如引入德国的顾问,比如按照德国的模式进行深化的土地改革和工业国有化——他就开始绕弯子,说什么‘国情不同’‘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施密特没有说话。
“我不是要逼他。”韦格纳的语气有些沉,
“我一直认为,每个国家有自己的道路,不能照搬德国的模式。
波兰走的路就跟我们不完全一样,科瓦尔斯基同志在波兰搞的我没有反对。捷克斯洛伐克的诺瓦克同志走的道路,我也支持。只要大方向是对的,具体的路径可以不同。”
“但是马尼乌的问题不在于路径不同。”施密特接过话头,“他的问题在于,他根本没想清楚自己要往哪个方向走。”
“对。”韦格纳说,
“他想改革,但他不想触动根基。他想学德国的经验,但他不敢得罪国内的旧势力。他想让罗马尼亚强大起来,但他不愿意引入真正能改变这个国家的力量。”
韦格纳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翻了翻,抽出一张纸。那是马尼乌三个月前发给他的电报,措辞很客气,说罗马尼亚正在推进土地改革,已经分配了多少万公顷的土地给农民,请韦格纳同志放心,罗马尼亚一定会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
韦格纳当时看完这封电报,没有回。
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尼乌说的那些数字,韦格纳派人核实过。土地改革确实在推进,但分配下去的土地,大部分是边角废料,好地还在大地主手里。
农民拿到了地,但没有种子、没有农具、没有技术指导,种不出东西来。工厂国有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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