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过身,低声对随员说:
“你知道巴黎的考场是什么样子吗?”
随员摇摇头。
贝尔纳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看别人的卷子,有人带小抄。监考老师要不停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喊安静。”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考场。每一间都一样安静,一样专注。
走到最后一间的时候,皮埃尔纳停住了。
那间考场的窗边,坐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孩。他的左腿空荡荡的,但他的背挺得笔直,写字的手稳稳当当。
皮埃尔纳问陪同的德国同志:“这个孩子,是什么人?”
官员看了一眼,说:“工伤子弟。父亲死在矿上。是由国家全额资助读书的。”
皮埃尔纳沉默了很久。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对随员说:
“我们在教育上的方式方法还是要跟德国同志们学习啊。”
随员问:“贝尔纳先生,您的文章……”
贝尔纳摆摆手。
“不写了。回去重新研究。”
同一时间,街角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着旧风衣的中年人正在低头写笔记。
他是《泰晤士报》驻柏林记者,名字叫詹姆斯·莫里森。他来德国三年了,写过无数篇报道,有赞扬的,有批评的,有中立的。
今天这篇,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写。
詹姆斯抬起头,望着窗外。街对面就是考点门口,家长们还在那里等着。
詹姆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上面已经写了几行字:
“德国的高考,是一场精心组织的机器生产。十二万年轻人,被送入一千个考点,像原料被送入工厂,三天后出来,贴上标签,分送到各个大学。这是对人的异化,是对个性的扼杀……”
他有些写不下去了。
他划掉那几行字。
重新写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十二万年轻人,在为未来而战。他们的武器是笔,战场是试卷。
三天后,有人会赢,有人会输。但至少,他们都有机会上场。”
詹姆斯放下笔,望着窗外,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一个威尔士矿工,一辈子没读过书,但把他送进了大学。
他低下头,继续写:
“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我知道,那些孩子的眼神,和我当年一模一样。”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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