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事务?”麦克唐纳打断他,“厄斯金,你不明白。这不是修路的问题。这是影响力的问题。”
窗外,伦敦九月的天空灰蒙蒙的,和往常一样。
远处的泰晤士河缓缓流淌,河面上有几艘驳船,冒着黑烟。
“十年前,欧洲大陆上,英国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法国是我们的盟友,意大利虽然乱,但至少不反英。德国?战败国,被凡尔赛条约捆着手脚。”
他转过身。
“现在呢?法国成了他们的兄弟国家。意大利也成了他们的兄弟国家。波兰、捷克斯洛伐克、波罗的海三国——全是他们的‘兄弟国家’。
整个欧洲大陆,从大西洋到波罗的海,从北海到地中海,全是他们的社会主义大家庭。”
“而我们呢?我们在欧洲大陆上,还有谁?瑞典?中立,谁也不得罪。挪威?中立,谁也不得罪。丹麦?中立,而且随时可能被德国人解放。剩下的,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厄斯金低声说:“首相先生,我们还有美国……”
麦克唐纳苦笑。
“美国?大萧条把他们自己也搞得焦头烂额。
胡佛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我们?
上次我们求他们派兵,他们给了什么?一堆废话,外加几句深表关切。”
他走回餐桌旁,坐下。
“厄斯金,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厄斯金摇摇头。
麦克唐纳说:
“不是德国人的军队。他们的军队再强,也隔着海峡。
不是德国人的经济。他们的经济再好,也影响不了英镑。我真正怕的——”
他顿了顿。
“——是英国人自己的心。”
厄斯金愣住了。
麦克唐纳解释说:“你看看这份报纸。不光是《泰晤士报》,所有报纸都在讨论德国人的高速公路。你知道普通人看了会怎么想吗?”
他拿起报纸,念了一段:
“‘路修到哪里,社会主义的温暖就送到哪里。’”
他放下报纸。
“普通人会想:德国人有工作,我们有失业。德国人修路,我们关厂。
德国人搞建设,我们搞救济。他们会不会问:为什么德国人能做到,我们做不到?”
厄斯金沉默了。
麦克唐纳继续说:“而且,不只是修路。你看这些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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