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之子,亨利·杜邦。
“杜邦!”
勒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床上的两人惊跳起来。玛丽发出尖叫,慌忙拉拢衣服,脸上血色尽失。
亨利·杜邦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浮现出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嫌恶和一丝被撞破好事的恼怒。
他松开玛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子。
“勒鲁?你这时候回来干什么?” 杜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滚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你的工资问题,我会让工头……啊!”
他的话没能说完。勒鲁积压了数月的屈辱、贫困的煎熬、对家庭的愧疚、对不公的愤怒,在这一刻被眼前赤裸裸的背叛和践踏彻底点燃。
勒鲁猛扑上去,一拳砸在杜邦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去你妈的!”
杜邦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鼻血长流。
他养尊处优,何曾经历过这等殴打,惊恐之下也激起了凶性,仗着年轻几岁,与勒鲁扭打在一起。
两人从床边滚到地上,撞翻了唯一的一把椅子,碰倒了搁着水壶和药瓶的小桌。
玛丽在一旁尖叫、哭喊,试图拉开他们,但无济于事。
扭打中,杜邦抓起了地上摔破的半截药瓶,锋利的玻璃茬口对准勒鲁。
勒鲁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更大的力气,死死攥住杜邦的手腕,两人僵持着,翻滚着。混乱中,只听得杜邦一声短促而怪异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
半晌,勒鲁喘着粗气爬起来,这才看到,那半截破瓶子,不知怎的,深深扎进了杜邦的脖颈一侧,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昂贵的亚麻西装和肮脏的地板。
杜邦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卧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皮埃尔粗重的喘息声和玛丽压抑的呜咽声。
“我……我没想……” 皮埃尔看着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是温热的、鲜活的人血。
他杀人了。杀了他痛恨的、但却从未想过要杀死的工厂主儿子。
警察来得异常迅速——有热心邻居听到了动静和玛丽最初的尖叫便去报了警。
现场几乎没有悬念。
失魂落魄、没有做任何反抗和辩解的勒鲁被戴上手铐带走。
玛丽作为目击者也被带走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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