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和小农经济为主的县,准备大刀阔斧地推行集体化,建立“纯粹的社会主义农业”。但现实给了他连续的冷水。
“你知道我第一次主持贫农大会,慷慨激昂地讲完‘联合起来,走向机械化大农业的光明未来’之后,一个老农问我什么吗?”
亚当模仿着老农的口音,
“‘长官,联合起来,我家那三只母鸡,是算股份,还是直接交公?
交了公,我生病的老婆每天还能不能有一个蛋吃?’”
“我愣住了,照着书本说集体会保障基本需求。
另一个农妇接着问:
“那集体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村通上电?没电,你说的那些机器怎么用?还有,要是集体里有人偷懒(,把地种坏了,收成不好,我家娃娃挨饿,找谁?”
亚当喝了一大口格瓦斯,
“这些问题,我在华沙的会议室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我们的计划里只有土地公顷数、粮食增产指标、集体农庄数量。
但没有那三只母鸡,没有生病的妻子,没有对邻居的不信任,没有对保障具体到每一个鸡蛋的怀疑。”
科瓦尔斯基静静地听着,切着香肠。他能想象那个场景。
“领导让我去,大概就是想让我碰壁。”
亚当扯了扯嘴角,
“我碰得头破血流。我试图强行推动一个自然村合并成立集体农庄,结果差点引发家族械斗——因为两块挨着的好地,分别属于有世仇的两个家族。
他们宁可守着地穷,也不愿意和仇家在一个锅里吃饭。我们带的苏联顾问主张强硬镇压封建宗族势力,但本地一位老地下党员,现在是副县长,他拦住了我。”
亚当的眼神变得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的乡村办公室。
“他问我:‘扎莱夫斯基同志,你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上级的集体化百分比指标,还是为了真正改善这些农民的生活,把他们引向社会主义?
我当然是后者!他接着说:
那你觉得,是把枪顶在他们脑门上,逼他们签字画押更社会主义,还是先想办法让他们的母鸡多下蛋、让生病的人看上病,让他们自己慢慢觉得,也许一起干确实能活得更好,更社会主义?’”
“我……”
亚当有些语塞了,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面包屑。
“我开始跟着他们工作。真的去协调兽医给牲畜看病,组织妇女识字班,第一课就教怎么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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