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克开始整理美联储的档案。
在1928年6月的贴现窗口申请记录中,他发现有四家中型银行连续三周申请紧急流动性支持,理由都是“暂时性存款波动”。但同期的公开声明中,这些银行宣称“资金状况极其充裕”。
一切都是谎言。光鲜的数据背后,是摇摇欲坠的积木塔。
蒂克没有放弃。过去一个月,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10月3日,蒂克匿名向《华尔街日报》寄去了部分数据和分析。但稿件未被发表。
10月10日,蒂克通过大学导师的关系,向联邦储备银行纽约分行的一位官员做了简报。
对方听完后说:“年轻人,你的分析很精彩,但也许你高估了系统的脆弱性。我们有充足的应对工具。”
10月17日,蒂克假装成研究学者,预约拜访了参议院银行委员会的一位助理。
谈话持续了四十五分钟,助理认真记了笔记。临走时,助理低声说:“朗先生,我建议你……谨慎一些。有些利益集团不希望这些数据被公开讨论。”
昨天,10月21日,蒂克收到了最后一封回绝信。来自他寄给财政部的那份详细报告。
回信简短而正式:“感谢您的关注,相关事项已转交专业部门评估。”
就再也没有下了文。
蒂克住在格林威治村一栋四层公寓的三楼,是个一居室,月租45美元。房间很简朴:一张床、一张书桌、两个塞满书和文件的书架、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美国地图,上面用红蓝记号笔标注着各种经济数据。
他煮了咖啡,坐在书桌前。
桌上有本打开的《金融数学原理》,书的扉页上有一行父亲的赠言:
“给我聪明的儿子——愿你的数字永远服务于真理。”
父亲是个小会计师,一辈子都在和数字打交道,坚信数字不会说谎。
蒂克翻开通讯录,找到几个大学同学的电话。有的在华盛顿的政府部门,有的在学术机构,有的在竞争银行。他拨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通后,对方听完他的简要描述后说:
“蒂克,听我一句劝——别当那个喊‘狼来了’的孩子。现在大家都在赚钱,你非要说不吉利的话,只会毁了自己的前途。”
第二个电话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数据我收到了,但我不能做什么。我有妻子,有两个孩子要养。”
第三个电话直接被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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