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导师,老交易员弗兰克·威尔逊——一个在华尔街混了三十年的老男人——递给他一杯水。
“头一次经历这种日子?”弗兰克问,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悲悯。
“太疯狂了!弗兰克,我们今天经手的交易额有多少?”
弗兰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袖珍计算器——德国产的新奇玩意儿,按了几下:
“你个人?大概八十五万美元。整个大厅?估计超过两亿。”
比利瞪大眼睛。两亿美元!足够买下整个布鲁克林!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弗兰克低声说,尽管周围没人会偷听他们这种小角色的谈话,“这意味着泡沫。”
“泡沫?”
“对。吹得越大,破得越响。”弗兰克指了指天花板,“楼上的太太们,她们以为自己在投资未来。其实她们只是在玩击鼓传花——音乐停了,花在谁手里,谁就完蛋。”
“但弗兰克,美国经济在增长啊!收音机、汽车、电器……到处都是新产品!”
“新产品不等于利润。”弗兰克苦笑,“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报表,用笔圈出一个数字:1928年第一季度,美国工业企业的平均利润率——4.7%。
“再看看这个。”他又圈出另一个数字:同期股市平均市盈率——32倍。
“这意味着,”弗兰克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投资者愿意为每一美元的利润,付出三十二美元。为什么?因为他们相信明年利润会翻倍,后年再翻倍,永远翻倍下去。但比利,告诉我:什么东西能永远翻倍?”
比利答不上来。
“没有东西能永远翻倍。”弗兰克收起报表,“树长不到天上去。但这话你敢在交易大厅说吗?不敢。因为说了,你就是异端,就要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死。”
下午两点,比利走出交易所喘口气。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建筑粉尘的味道。
他抬头望去,曼哈顿的天际线正在疯狂生长。
往北六个街区,克莱斯勒大厦的尖顶已经露出雏形,不锈钢在阳光下刺眼。
建筑工地的轰鸣与交易大厅的喧嚣,在纽约的天空中汇合成一首交响乐——一首名为《永恒增长》的狂想曲。
一个报童跑过,挥舞着午间号外:
“道琼斯突破三百一十点!柯立芝总统称美国迎来永久繁荣时代!”
比利买了一份报纸。头版照片是总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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