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解放区的老百姓在问我们:为什么不继续前进?”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传来解放区广播站播放的《劳动颂》,歌声在暮色中飘荡。
加尔达湖北岸,临时检查站。
泽普·迪特里希中尉——那位带特遣队夺取大桥的德军军官——此刻正面临他军人生涯最棘手的状况。
不是敌军反击,不是补给中断,而是人。
成千上万的人。
从黎明前开始,公路上就出现了零星的人群。
起初是三五成群的农民,背着包袱,赶着牲畜。然后人越来越多:拖家带口的工人、扶老携幼的市民、甚至还有整村整村迁移的村民。
他们从南边来,穿过意军摇摇欲坠的防线,向着解放区方向跋涉。
“头儿,又来了两百多人。”
哨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是从布雷西亚逃出来的。他们说黑衫军在城里抓‘通共分子’,见人就杀。”
迪特里希登上装甲车顶。晨雾中,公路已经变成了一条缓慢蠕动的人河。
一个老妇人走到检查站前,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颤巍巍地递过来:
“德国同志……让我们过去吧。我们在收音机里听说,你们那边分土地,不抓人……”
迪特里希找了个翻译问:
“你们为什么不等解放?”
“等不及了。”
一个看样子是工人的中年男人苦笑着说,
“我哥哥在米兰的工厂里,昨天因为偷听解放区广播,被黑衫军当街吊死了。我们怕……怕等不到你们来。”
人群中传出压抑的啜泣声。
波尔扎诺前指,会议室的烟灰缸已经堆满。
曼施坦因摊开最新的空中侦察照片:
“维罗纳守军有异动,炮兵阵地有收缩的迹象。如果我们在他们完成撤退前发起突击,完全有可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夺取这座城市。”
“但柏林命令——”一位总参谋部派来的政治委员说。
“柏林的命令是基于三天前的形势!”
隆哥猛地拍桌子,这个温和的意共同志第一次如此激动,
“现在情况变了!法西斯在恐慌中加剧镇压,民众在哀嚎!如果我们停在这里,就是对那些冒着生命危险逃往解放区的人民的背叛!”
克朗茨沉默地听着。
作为总指挥,他必须权衡:军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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