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响起,工地上喧嚣的机械声渐次平息。
贝克摘下沾满水泥灰的安全帽,露出一头剪得短短的花白头发和一张被岁月与阳光刻出深纹、却眼神清亮的面孔。
贝克来自鲁尔区,战前在钢铁厂干活,革命后进了技术学校,现在是德国国家建设兵团的一名六级装配工,也是这个工段党小组的成员。
“走吧,皮埃尔,我们去吃饭。”
汉斯用带着浓重鲁尔口音刻意放慢的法语说道,拍了拍身旁年轻人的肩膀。
一旁的皮埃尔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对这个德国来的老工人的尊敬。
几个月前,他还是巴黎郊区一个家具作坊的学徒,工时漫长,工资微薄,老板动不动就克扣。
德国人来了以后,他通过法共控制的工会介绍,成了这座奥运主体育场工地上的一名辅助工。
两人走向整洁的临时生活区。
德国工人们的营地规划得如同一个小型社区:
整齐的板房宿舍,分类清晰的垃圾回收点,飘着饭菜香气的食堂,还有一个小图书室和挂着黑板报的宣传栏。
黑板上用德法双语写着本周生产进度、安全提醒,以及一段摘自韦格纳某次讲话的句子:
“工人阶级建设的不仅是工程,更是无产阶级政权下新生活的基石。”
旁边贴着几张工地劳动竞赛中先进小组的合影,照片里的人们笑容灿烂,背景是日渐成型的宏伟体育场骨架。
这与皮埃尔过去见过的任何法国工地都不同。
皮埃尔记得父亲以前工作的那个建筑工地,工棚肮脏拥挤,工头随意辱骂,饭菜差劲,下了工工人们大多只能去廉价的酒馆喝劣质酒打发时间,或者为了一点微薄计件工资拼命加班。
食堂里,德国工人们有序排队,低声交谈。
今天的午餐是土豆炖牛肉、黑面包、蔬菜汤和苹果,分量十足。
汉斯和皮埃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汉斯大叔,”
皮埃尔舀起一勺炖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们……一直都这样吗?我是说,休息的时候……也这么有规矩?
还有这饭菜,比我在家吃得还好。”
贝克咬了口面包,慢慢咀嚼咽下,看着皮埃尔年轻而充满困惑的眼睛,笑了笑:
“不是一直。皮埃尔,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克虏伯的工厂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呼吸着铁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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