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他们?或许我们该问问自己,赛佩尔主席,冯·特拉尼茨将军,还有在座的诸位……
当你们签署那些清洗名单,批准那些未经审判的处决,鼓励‘家园卫队’‘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秩序’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那些被吊死在路灯杆上的工人领袖,那些在监狱地下室被拷打致死的学生,那些仅仅因为怀疑同情红色就被当街射杀的普通市民……
他们的同志、家人、朋友,会怀着怎样的怒火拿起武器?”
他环视着一张张惨白或铁青的脸:
“柏林广播里说的‘血债血偿’,不是空话。
外面那些进攻的士兵,很多人的兄弟、父亲、邻居就死在我们签署的命令下。他们不会接受投降,至少不会接受我们这些人的投降。这场战争么残酷,不是因为士兵们多么勇敢,而是因为……对我们很多人来说,放下枪,就意味着马上要面对行刑队。”
这番话刺穿了这群人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事实。
从最早镇压社会民主党领导的罢工开始,到后来对“德奥合并”支持者的清洗,再到内战爆发后变本加厉的白色恐怖……
在座的这些人,或许没有亲手扣动扳机,但每一份授权扩大镇压范围的文件,每一次对“家园卫队”暴行视而不见甚至默许的决策,都在为那座血债高塔添砖加瓦。
赛佩尔想起了自己批准逮捕的那几十名“煽动颠覆”的记者和教师;冯·特拉尼茨想起了他下令炮击那些被怀疑藏匿赤卫队的工人住宅区;卡塔琳娜女伯爵眼前闪过她亲自表彰过的、那个以“高效率清理红色分子”而闻名的“家园卫队”支队长的脸……
现在,讨债的人来了,就在几百米外,用步枪、刺刀和炸药,一笔一笔地清算。
“所以……”
冯·特拉尼茨放下手,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们没有退路,也没有求饶的资格。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
“要么什么?突围?”
赛佩尔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靠谁?靠外面那些连无线电都接不通的残兵?还是靠我们这几千个残兵游勇?”
“或许可以尝试……分散,伪装,”
一个参谋军官怯生生地提议,
“混在平民里……”
“平民?”
卡塔琳娜女伯爵尖刻地打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