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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驶在坑洼不平的乡村道路上。让诺看到田野里劳作的农夫,使用的还是祖辈传下来的简陋农具,瘦骨嶙峋的老马步履蹒跚的拉着破犁。
村子里,许多房屋的屋顶还是用稻草和破油毡临时修补的,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追逐,瘦小的身躯显得脑袋格外大。
让诺在路边的廉价小酒馆歇脚,听到的都是类似的抱怨:
税负沉重,粮价低迷,城里的工厂还在不断裁员,东边的“红色瘟疫”被报纸描述成吃人的妖魔,但私下里,也有人偷偷传着那边工人“当家做主”的模糊消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怀疑。
这一切,比让诺在圣但尼的所见更加复杂,更加触目惊心。
整个法国,除了巴黎等少数城市光鲜的外表下,广袤的乡村和凋敝的工业区,都浸泡在同样的苦难之中。资产阶级和他们的政府,用胜利的谎言粉饰太平,却无法掩盖底层人民血流殆尽的现实。
让诺的心,在这些见闻中一次次被攥紧,他的那份革命的信念,化作了对这片土地上所有苦难同胞的深切悲悯和必须改变这一切的钢铁般的决心。
经过数日颠簸,让诺终于接近了法德边境。
越靠近德法边境,沿途的气氛愈发的紧张起来。
巡逻的法国宪兵数量增多,盘查也变得严格。让诺紧跟着代号夜莺的边境向导,匍匐在一条长满杂草的干涸沟渠里。
不远处,法军巡逻队皮靴踩过碎石路面的声音和偶尔压低的交谈声隐约可闻,手电筒的光柱不时扫过树林。
夜莺抬起手,做出一个静止的手势。
“从侧面绕过去,”
夜莺轻微的声音响起,“前面五十米,是他们的固定哨,有探照灯。我们走溪谷,水声能掩盖动静。”
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滑下沟渠,涉入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
小溪的水流不大,堪堪没及让诺的膝盖。探照灯的光束几次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对面山坡的树冠,却未能穿透他们所在的这片阴影与水声构成的屏障。
就这样,让诺和夜莺在冰冷的溪水中跋涉了近一个小时,避开了至少两拨法军的巡逻队。终于,夜莺停了下来,指了指前方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的林地。
“那边过去,理论上就是德国同志的地盘了。最近他们的巡逻队也很活跃。”
他们离开溪流,钻进茂密的松树林。脚下的松针柔软而湿滑。疲惫开始侵袭让诺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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