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那时候虽然也累,但好歹能混个肚圆。
现在回去,嘿,工头恨不得把你最后一滴汗都榨干,机器开得震天响,工时长得让人头晕眼花,稍微慢一点,骂声就过来了,好像我们不是人,是机器上的零件。”
“零件?说得好!”
皮埃尔似乎找到了知音,声音提高了一点,随即环视四周,又警惕地压低了声音,
“我们就是零件,用旧了,生锈了,随时可以被扔掉换新的!
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他们才不管我们的死活呢。”
皮埃尔用力灌了一口酒,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懑。
感受到皮埃尔情绪的变化,让诺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让诺装作不经意地,用更低的声音说道:
“老哥,不瞒你说,我……我刚从那边回来没多久。”
皮埃尔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紧紧盯着让诺:
“那边?你指的是……?”
让诺点了点头,表情复杂的继续说道:
“嗯,河对岸。
德国。
我是……我是最后一批被放回来的战俘。”
皮埃尔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他上下打量着让诺,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陌生人。
“战俘?”
皮埃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好奇,
“他们……那些红色分子……他们没把你怎么样?
报纸上都说他们……”
让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他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回忆的恍惚:
“皮埃尔老哥,报纸上说的……可能不全是真的。
我在那边……看到了一些,嗯,一些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让诺谨慎地、一点一滴地吐露了自己的见闻:
战俘营里按劳取酬的“劳动券”,德军士兵和战俘近乎相同的伙食,那个医护兵关于工人命运的谈话,以及政治委员格哈特关于“阶级”的论述。
让诺没有使用任何激进的政治术语,只是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皮埃尔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到震惊、再到一种找到知音的激动。
当让诺讲完,皮埃尔猛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让诺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微微颤抖着。
“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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