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恩斯特·科赫正蹲在简陋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茅坑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就在十分钟前,恩斯特揣着自己攒下的半包还算不错的烟丝,溜达到同乡弗兰茨所在的营房。弗兰茨现在是施特劳斯上尉的勤务兵,偶尔能从上尉那里弄到点真货。恩斯特想跟他换点真正的烟草,来驱散这春日夜晚的湿冷。
恩斯特找到弗兰茨时,这家伙正鬼鬼祟祟地在自己的床铺边摸索着什么。看到恩斯特推门进来,弗兰茨明显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
“恩斯特?你…你怎么来了?”
“找你换点真货,”恩斯特晃了晃手里的烟丝包,眼神不经意地往弗兰茨刚遮挡住的床铺下一瞥——就在那粗糙的木板和稻草铺垫之间,恩斯特清楚地看到了一卷被匆忙塞进去的纸,纸张的边缘露出手绘的、粗犷的线条,像是地图,上面还有几个醒目的、恩斯特看不懂的标记。
更让恩斯特心里一咯噔的是,就在恩斯特进来前,似乎隐约听到弗兰茨正和旁边铺位的另一个士兵低声急促地交谈着,话语的碎片飘进他的耳朵:
“…明晚…必须…”
“…旧编组站东头…”
“…巡逻队换岗的缺口…”
这几个词语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恩斯特的思绪。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不对劲瞬间串联起来——神秘的地图、鬼祟的交谈、明晚、编组站、缺口……恩斯特虽然只是个朴实的农家子弟,没读过多少书,但他不傻!父亲老科赫在最近的信里,还激动地描述着家里分到的那块靠近溪边的土地,叮嘱他一定要在部队里好好干,保护好这个让他们这些泥腿子终于能挺直腰杆、看到希望的“我们的政权”。
此刻,那些标记和零碎的词语,在恩斯特的脑子里疯狂盘旋。有人要破坏这一切!有人要把他家,把千千万万像他家一样的农户,刚刚到手的好日子夺走!恩斯特仿佛能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看到地主家的管事重新拿着皮鞭站在地头……
恩斯特不敢再待下去,胡乱应付了弗兰茨两句,连烟丝都没换,就借口肚子疼冲进了厕所。蹲在坑位上,恐惧和强烈的责任感在恩斯特心中激烈搏斗。告发?万一弄错了怎么办?弗兰茨可是同乡!不告发?万一真的出了事,让这些阴谋家得逞了怎么办?
最终,父亲信纸上那些朴拙却充满希望的字句,以及想到政权被颠覆后可能发生的可怕景象,压倒了对同乡情谊的顾虑和个人可能遭遇报复的恐惧。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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