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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武说完,便转身离去,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安排一场寻常值守。
一众残兵悄然散开,没人同情,没人多言,人人避之不及。大家心里都清楚,刘武这是记恨上了沈彻,要慢慢磋磨他。
李狗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攥紧了手里的木矛,眼底满是不安。
沈彻依旧神色不变,躬身应下:“遵命。”
不争、不辩、不露半点不满。
越是身处低处,越不能主动露刺。一旦逞强反抗,便是不知规矩、桀骜不驯,反倒给了对方名正言顺惩治自己的借口。
他太懂这些底层上官的心思。
明刀明枪的仇恨易躲,这种藏在规矩里的磋磨最难扛。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沈彻格外安分。
归帐整理军械、清扫营道、搬垛粮草,老兵们故意偷懒歇着,所有脏活累活全都堆给他。有人故意撞他肩膀,有人悄悄挪走他的干粮,有人在身后低声嘲讽挖苦。
沈彻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被撞了,稳住身形继续干活;干粮被挪走,便默不作声重新取回;旁人嘲讽,他垂头不语,半点神色波动都无。
他把所有情绪、所有戾气、所有杀伐之心,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表面上,他就是一个胆小、老实、怯懦、只会听话干活的普通新兵,毫无威胁。
可没人知道,他眼底的平静之下,是极致的清醒与记恨。
谁撞了他、谁挪他粮、谁嘲讽他、谁冷眼旁观,他尽数记在心里,清晰分明,一笔不落。
乱世立身,第一本事从不是杀敌,而是识人、记人、隐忍待时。
天色彻底黑透,北疆夜风愈发凛冽,刮过土墙发出呜呜的呼啸,如鬼哭狼嚎。
营中灯火稀疏,大多营房早已熄灯歇息,只剩巡夜兵卒的脚步声断断续续响起。
沈彻带着李狗子,拎着长矛火把,一步步走向西墙烽火台。
一路荒凉,杂草丛生,墙垛残破,远处的荒原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暗处藏着什么凶险。
站上烽火台,寒风瞬间灌满衣襟,刺骨的冷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里。
李狗子缩着脖子,紧紧贴着土墙,小声道:“彻哥,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整我们。”
沈彻扶着冰冷的墙垛,目光望向漆黑的远方,语气平淡:“是故意的。”
“那我们……就这么受着吗?”李狗子满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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