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在怒海中飘摇。
天际阴沉,乌云如铅块般死死压在海面上。
航行了不知多少时日,四周的海水渐渐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猴僧盘膝坐在舟头,猛地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座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轮廓。
黑祠再次出现了。
猴僧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此刻的黑祠并没有散发出那种鼎盛邪气,反而透着一股衰败与毁灭的死寂。
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似乎刚刚结束。
整座建筑正在崩塌,黑色的瓦片如雨点般坠落砸进血海中,激起阵阵惨白的水花。
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成型,黑祠的庞大残骸开始彻底向着无底的深渊沉去。
猴僧本不欲多管闲事,它的目标是极寒的玄秦国,这等邪祟之地的覆灭与它毫无干系。
孤舟在汹涌的暗红波涛中艰难穿行,试图避开那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
就在孤舟即将擦过旋涡边缘时,猴僧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极其微弱的喘息。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翻滚的血水与残骸之间,一个人影正死死抱着一截断裂的黑色浮木,随着骇浪起伏。
那人已是强弩之末,眼看就要被卷入黑祠沉没引发的致命暗流之中。
猴僧目光微沉。
它虽背负滔天的执念,但骨子里终究不忍见死不救。
猴僧冷着脸,将手中枯木杖猛地探出。
枯木杖在真气的灌注下瞬间伸长数丈,精准地挑住了那块浮木的边缘。
猴僧单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将那道身影从死亡旋涡的边缘扯了回来,连人带木头一把拽上了孤舟。
那人摔在舟板上,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大口腥臭的黑水。
他有着一头被血污浸透的耀眼金发与碧蓝的眼眸,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彰显着他异于常人的血统。
年轻人艰难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只披着血色僧衣的猴子,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孤舟再次平稳地行驶在海面上。
年轻人苏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一种散发着苦味的清凉草药敷上。
虽然脏腑间仍像被烈火灼烧般剧痛,但这条命总算是保住了。
他艰难地撑起虚弱的身子,警惕地看着坐在船头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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