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叩了两下门框。
“进来吧。”高育良的声音从书房深处传出来。
江小易推门进去。高育良已经坐在书桌后面了,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老花镜搁在旁边没戴,说明他并没有真的在看那些东西。
他在等人,而且等了不止一小会儿。
书桌上的紫砂壶旁边搁着两只杯子,一只已经倒了茶,茶汤的颜色看得出来泡了一会儿了;另一只空着。
“坐吧。”高育良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自己也往椅背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势。
江小易坐下来,顺手把放在他面前的那杯茶端起来抿了一口。
“老师,今天有点郁闷吧。”江小易把茶杯放回去,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高育良笑了一下“其实我也能看得开。我在吕州当书记的时候,跟达康书记搭班子。那时候的常委会,才叫有意思。他提一个方案,我驳回去;我提一个方案,他再驳回来。有时候吵得不可开交,拍桌子的都有。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头想想,那时候虽然吵,但心里是有底的,不管怎么吵,我们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知道自己在争什么,也知道底线在哪里。”
江小易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在常委会上,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沙瑞金坐在那个位子上,他不需要说服我,他只需要坐在那里。这就是省一的位子带来的东西,不是权力本身,是权力带来的那种让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威严。”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口茶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茶的温度来调整自己心里的温度。
“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在车里想了很多。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沙瑞金是上面派来的,他有他的任务,有他的使命。我在汉东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当年在吕州,我跟达康书记搭班子的时候,除了我们俩有时候在挣,其他的还真就没有敢呲牙的。”
“那是一个微妙的平衡,平衡的支点就在我们两个人身上。现在不一样了,沙瑞金一个人站在那里,老刘快退了,没有人和他平衡。”
江小易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慢,像在给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做总结陈词。
“所以老师,别着急。刘大爷要退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跟着他的那些人,不可能不想后路,人都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的,刘大爷在的时候,他们是刘大爷的人,刘大爷走了之后呢?他们总要找一个新的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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