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承烬立刻用眼神向红叶和周伯年示意。
红叶的身体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流畅的转身，整个人便没入了后方书架的阴影里，一扇伪装成书柜的暗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闭合。
柜台后的周伯年重新架上了那副老花镜，慢悠悠地低头，继续翻看他那本没有封皮的《资治通鉴》。
梁承烬整理了一下军服的领口，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店门。
门外，赵简之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中校军服的陌生军官。
这个人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个子不高，一张瘦长的脸上，一双眼睛总是眯成一条缝，透出精明和审视。
他的目光有一种职业性的习惯，在和人说话时，不看对方的脸，而是下意识地扫过对方的双手和腰间。
“梁团长。”那名中校对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但姿态里带着一种来自上级机关的矜持，“在下李默，刚刚从南京调任西安站，奉戴处长和行营顾主任的命令，前来协助贵团处理城内防务工作。”
他说话的同时，递过来一份打印的调令。
梁承烬接过来，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秒，调令的抬头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落款盖着的却是特务处和行营两个部门的章，签发人正是顾祝同。
“欢迎。”梁承烬将调令对折，放进上衣口袋，动作不急不缓，“李中校之前在哪个单位高就？”
“南京局本部，行动科。”
“行动科，那是好地方。”
梁承烬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过了一遍。
“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手头刚好积压了一些棘手的案子需要专业人士来处理。赵简之，你先带李中校去团部熟悉一下环境，给他安排好住处。”
赵简之领会了梁承烬的意图，带着李默转身离去。
梁承烬独自站在书店的门口，注视着李默逐渐远去的背影。
顾祝同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昨天晚上刚刚在酒宴上把那份烫手的名单交给他，今天早上，就迫不及待地往他的宪兵团里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个李默，南京总部行动科出身，说白了，就是专门干盯梢、窃听、绑架和暗杀这些脏活的职业特务。
顾祝同把这样一号人物直接派到他的身边，其监视和牵制的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
又一颗钉子，结结实实地钉了过来。
梁承烬的唇角，却在此时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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