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漫天,彻底吞噬了吉林乌拉城外的视野。
鹅毛大雪疯狂坠落,将天地涂抹成一片死寂的惨白。数十步外,人影模糊难辨,凛冽北风化作无数细针,穿透明军厚重的铁甲,钻进甲缝、侵透皮肉,刺骨的寒意直逼骨髓。
偌大战场,没有金戈交鸣,没有呐喊厮杀,甚至没有两军对垒的紧绷喧嚣。
整片冰封的松花江面,只剩下一声声沉稳而沉闷的凿冰声响。
笃!
笃!
笃!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穿透呼啸风雪,清晰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这声音不凌厉、不凶悍,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一下、一下,重重砸在吉林乌拉城头每一个守军的心头,压得所有人心神紧绷,喘不过气。
城头风雪最盛之处,墨先生卓然而立。
通体玄色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张冰冷的青铜面具隔绝了所有神情,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的喜怒心绪。唯有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透过纷飞落雪,死死锁定江面之上,那片静默伫立的明军阵列。
他身侧的贴身亲卫顶不住漫天压抑,压低声音,带着满心疑惑开口发问。
“先生,明军围城多日,始终按兵不动。如今全员在江面凿冰,属下实在费解。诸葛亮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莫非他想趁着冰封江面,踏冰强攻我城池?”
墨先生视线未动,目光依旧死死黏在江面明军身上,冰冷的嗓音穿透风雪,不带半分波澜。
“荒谬。”
“眼下江面冰层虽厚,却经不住大军踩踏。冰面湿滑悬空,无落脚支点,千人冲锋即刻冰裂落水,全军覆没。诸葛亮一生算无遗策,智冠天下,绝不可能行此愚蠢无用之举。”
亲卫闻言,心中疑窦更重:“可除此之外,属下实在想不出,凿破江面寒冰,还有何用处?”
墨先生沉默不语。
他纵横权谋半生,布下无数绝杀诡局,洞悉天下绝大多数兵法战术、攻城手段。强攻、夜袭、断粮、火攻、地道,所有攻城章法他尽数了然于心,早早在吉林乌拉城布下层层防御,堵死所有破绽。
可今日诸葛亮这一手,平平无奇,无声无息,却让他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不安。
江面之上的明军,太稳了。
数千军士分散开来,手持巨斧铁凿,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无人喧哗,无一人急躁,动作沉稳精准,每一斧落下力道均匀,不多凿一分,不少缺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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