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打完了仗,我还能接着干。”
顾长柏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老厂主说的是真心话。他不是不想搬,是搬了真的活不了。产业链、电力、运输、工人,这些配套条件后方全没有。你把一个机器厂搬到山沟里,周围连个翻砂厂都没有,机床坏了没人修,齿轮磨损了没人造,那还开什么工?
座谈会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顾长柏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从国家存亡讲到工业命脉,从日本人消化上海工业讲到后方的长远建设。底下的人听得很认真,该点头的点头,该鼓掌的鼓掌,可到最后真正表态愿意内迁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胡厥文。新民机器厂的老板,四十来岁,面庞黝黑,说话干脆利落。他站起来的时候,声十分郑重的说:“我搬。不搬就是资敌。我的厂子不大,但机器能拆的全都拆,能运的全都运。政府不给钱我也搬,倾家荡产我也搬。”
另一个是颜耀秋。上海机器厂的经理,年轻些,性子急,直接就问顾长柏:“顾将军,运输船你能给我们解决吗?只要有船,我明天就开始拆。”
顾长柏点了点头。“船我来想办法。”
座谈会散了之后,顾长柏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胡厥文和颜耀秋没走,坐在他对面,三个人沉默了一阵。胡厥文先开口:“顾将军,你别怪那些人。他们不是不爱国,是真的赌不起。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在厂子里,搬走了万一活不下去,比死了还难受。”
顾长柏没说话。他想起吴铁城那句“你把厂搬走了我找谁收税”,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每一个理都说得通。可所有的理加在一起,就是这个烂摊子。
第二天,顾长柏去看了几家犹豫观望的厂子。第一家中型纺织厂,老板姓周,四十出头,浙江人,精明得很。
他带顾长柏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指着那些纺纱机说:“顾将军你看,这些机器拆一台要三天,装一台要五天,运到内地还要重新调试。我这里有三百台,你算算要多久?”
周老板笑了:“三个月那还是快的。我还有锅炉、马达、传动轴、变电设备,这些全都要拆要运。搬到武汉,找地皮建厂房,接电通水,再招工人,一年能开工就算是烧高香。可这一年我不赚钱,工人工资得照发,银行贷款得照还。顾将军,你告诉我,这钱谁出?”
顾长柏说:“政府会有补贴。”
周老板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很实在:“顾将军,我不跟你兜圈子。我不是不想搬,我是搬不起。你把政府补贴的准数给我,把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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