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说:"那难道就看着两广独立?"
顾长柏转过身来,表情平静:"独立不了。陈济棠手下那几个师长,有多少是真心跟他反中央的?以一省之地他又能怎么样?"
蒋校长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开口。他听完顾长柏的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南京采取了一套精巧的组合拳。
首先是钱。行政院以"统一财政"的名义,暂停了对粤军军饷的划拨,理由是国库紧张,需要统筹调度。
陈济棠的财政厅长急得跳脚,但电报发到南京,回文全是"正在研究"。粤军前线部队领不到饷,士兵们私下议论纷纷,士气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然后是空军。广东空军那几十架飞机是当年从美国、法国买回来的,零配件全靠进口。南京通过外交渠道给几家飞机厂商打了招呼,对粤军售的零配件,暂缓发货。而广东空军的飞行员们都是识时务的,他们直接架机逃走。
最后也是最狠的一招,分化内部。军统的人带着支票和委任状潜入粤军,找到几个对陈济棠早有不满的师长,暗示"中央欢迎一切抗日力量,但前提是服从统一指挥"。条件开得很优厚:保留原职,军饷翻倍,抗日的时候优先配发新装备。
到了六月底,粤军内部已经出现了裂痕。前线部队推进到衡阳外围,但推进速度越来越慢,各部之间借口"补给不足"互相推诿,谁也不肯先跟中央军交火。
陈济棠在广州急得团团转,发电报催进兵,回电全是"正在筹备"。
七月上旬,第一个叛变的师长带着部队撤回了广东。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陈济棠的"抗日救国军"还没跟日本人打一枪,自己先散了架子。
李综人和白崇禧在广西看得最明白。他们知道陈济棠的广东靠不住,但又不甘心把桂系的老本全赔进去。
白崇禧私下跟南京接触了几轮,谈的条件是:广西可以接受中央统一指挥,但内部人事财政暂时不变,中央不得派驻军。
八月,广州城头改旗易帜。陈济棠通电下野,带着几箱子银元坐上轮船去了香港。广东的军政财政重新收回中央,西南执行部、西南政务委员会正式撤销。桂系暂时保留建制,但名义上服从中央。
这场震动大半个中国的事变,从爆发到落幕,不到三个月,一枪没放。
硝烟散尽的那天,顾长柏又去了锡澄线工地。最后的几座工事正在封顶,混凝土搅拌机的轰鸣声远远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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