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贴着小楼的阴影快步穿过花园，借着雨幕的掩护摸到了后巷。院墙不高，他借力湿滑的砖缝翻了进去，裤子被墙头的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膝盖上蹭掉了一块皮，火烧火燎地疼。
刚落地就撞见两名巡逻宪兵，打着手电筒迎面走过来。
手电光柱在雨幕中晃了晃，扫到他身上的上尉军装。电光石火之间，陈更挺直了腰板，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领章，厉声呵斥道：“瞎晃什么！雨这么大，连个岗都站不好，你们是哪个团的？”
那两个宪兵被他的气场镇住了，眼前这个上尉军装笔挺，派头十足，像是哪个长官临时来查岗。宪兵慌忙立正敬礼，低头避让，不敢多盘问，他甚至听见其中一个小声对同伴说“是警备司令部的参谋，白天来过的”。
麻老广已经在约定街口等候多时，黄包车停在雨幕里，车夫披着蓑衣，雨水顺着斗笠边缘往下淌。陈更上了车便压低声音催促快走。
车夫踩着积水一路狂奔，穿过几条漆黑的巷子，绕过城门岗哨，出城通行证盖的是警备司令部的真印章，守城门的卫兵看了一眼就挥手放行，这种雨夜还出城的军官多半是去送紧急公文。
黄包车直达下关长江码头，江面上雨雾茫茫，一艘小火轮正停靠在码头边等着他。他和麻老广趁着夜色登上轮船，小火轮鸣着汽笛缓缓驶离了南京江面。
站在船尾，陈更望着南京城昏暗的灯火渐渐远去，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八年前华阳战场，自己背着蒋校长在乱军之中奔逃，那个他救过命的人把他关了几个月，打烂了他的腿，到头来还是因为良心不安不敢杀他。
雨打在甲板上噼啪作响，他攥紧拳头，心里憋了这些话想说给谁听，他正想跟麻老广说几句心里话，忽然听到船舱方向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陈更，你腿脚不利索还爬墙，万一摔死怎么办？”那声音继续说道，“那套军装是俞济时给你准备的，通行证是我帮你盖的章。但你在院子里留的脚印太深了，左脚比右脚浅两寸，一看就是瘸子。天亮之后南京那边就会炸锅，你现在站的那条船，船老大是我的人，沿途接应的全是我安排的。你知道调一个宪兵团的哨兵换防要欠多少人的人情吗？你知道让警备司令部在一张出城通行证上盖章要跟多少人讨价还价吗？你回去以后好好养伤，别再被抓了。”
“你怎么在这？”陈更有点惊慌，本以为逃出生天了，结果一回头发现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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