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洋进深吸一口气后,还是抓起听筒,拨了谢国泉直线。
谢国泉的办公室在省纪委大楼。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低头翻一份干部考核表。
纪委这种地方,考核表上的每一个字都讲究,看久了眼睛发酸。
桌上的电话机响起来,他抬起眼,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省政府专线。刘洋进的号。
手悬在听筒上方,没落下去。
一声,又一声……
到第四声的时候,谢国泉才慢慢把听筒拿起来。
接领导的电话,太快显得谄媚,太慢显得失礼,但是最为重要的是,要在这简短的间隙里面,努力转动大脑思考这个电话的来意。
“刘省长。”他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谢!”刘洋进那边像是憋了一口气,开门见山,一下喷出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蒋阳的人?”
谢国泉的后脊梁骨,一下就绷紧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听筒。
怕什么,来什么。
前些日子的那个电话,他记得清清楚楚。
华纪委蒋震书记亲自打过来的。电话里话不多,但是,每一个字对于纪委干部来说,那都是沉甸甸的啊。
那是他从政三十年,第一次被一通电话吓出冷汗。
后来给海城市纪委打电话,还不敢声张,只能说是葛建军的侄子。
可是,这才几天啊?
现在刘洋进劈头盖脸问他蒋阳?
谢国泉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事儿捂不住了?
还是说,刘洋进只是嗅到一点味儿,还没挖到底?
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却稳得和平时一样:“知道啊。葛建军的侄子嘛。前段时间刚调到海城市纪委。怎么了,这孩子出什么事了?”
他故意把"怎么了"三个字拉得长了一点,语气里带一点无所谓的腔调。
电话那头沉了半秒,刘洋进一字一字地说:“我要你把他调走!越快越好!”
谢国泉把听筒从左手换到右手,“调走?”他重复了一遍,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调哪儿?”
“调到省纪委去!”刘洋进说:“随便塞哪个部门都行。别让他在海城待着了。”
谢国泉没吭声。
他心里在飞速地过。
如果他答应,蒋震那头怎么交代?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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