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武营帅旗下，陆安放下远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东翼破了，是被舟山营的炮火和破虏雷、喇叭铳、刺锥冲锋夹击，这等接二连三的猛攻后打崩的。
远镜中，将东翼方向的火光和那成片成片朝南奔逃的人潮影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溃兵在旷野上上下涌动，先是一股一股，后来逐渐蔓延成一大片一大片，在身后明军追兵猛攻中漫无目的地跑。
有人边跑边脱甲，有人把刀都丢了，只求跑得再快些。
郝应锡和舟山营骑兵之前反复冲锋绿营兵侧翼，在当时，东翼绿营兵伤亡便已经有了一二成，本就已有了崩溃的迹象。
此后东翼二十门炮齐轰加上火铳三轮排射、掷弹兵破虏雷开路、喇叭铳冲锋、最后舟山营主力步兵刺刀冲锋，将东翼绿营兵伤亡一下子推至近三四成。
三四成伤亡率对于那些被清廷收编的直鲁豫绿营而言，已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伤亡。
人不是铁，一支部队更不是铁，打到周围人没了、另外一半人只顾着跑，什么官啊旗啊，都是无关紧要的纸。
他转头看旁边，程大略和张奕夫也都如释重负，程大略也是笑得露了牙，终于松了一口。
帅旗下原本绷着的空气，一下子活了过来。
程大略兴奋道：“此战，我军已胜。”
“还未到高兴的时候。”陆安的声音依旧平稳。
张奕夫赶紧举起远镜朝清军中线看去，只瞧了两眼，随即道：“公子！清军中线的绿营兵看到东翼垮了，也在乱！那边已经有成队的兵在朝后跑，还没跟张煌言接仗，瞧那模样便已先散了！”
陆安和程大略一起朝中线看，果然，随着东翼直鲁豫绿营崩溃兵败如山倒，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
中线的绿营兵虽还维持着一条大致完整的队形，但后队却像快要垮塌土墙，一层层地往下掉渣。
他们眼见近距离的友军发生大规模溃败，不少人在原地东张西望，有人开始成伍成队地往后挪。
几个中线直鲁豫的绿营总兵在阵前挥刀叫喊，可越喊越乱。东翼的溃兵已经逐步从旁边斜着涌过来，有些人甚至开始冲撞他们中线绿营的侧翼。
随着溃兵加剧，越来越多开始冲击友军阵线，中线绿营兵也随之越来越乱。
陆安只看了一瞬，便当机立断道：“传令张煌言和东翼千总一部胡飞熊不要停！加快速度往清军中线席卷！不要让那些绿营把阵脚重新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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