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痛。
“你身负极致的生命本源，”索拉菲尼缓缓道，“亦背负着无边无际的苦楚。”
神殿陷入漫长的沉寂。
巴德尔迟迟未答，安然端坐石椅。金色流光萦绕周身，如同静水缓缓抚平涟漪。他静静望着索拉菲尼，澄澈眼眸深处，有万般情愫缓缓翻涌，仿佛深井底部沉眠万古、从未熄灭的微光，悄然苏醒。
须臾，他微微侧首。动作轻柔至极，如同草木向光而生，是沉默而本能的皈依。
“你都看见了。”
巴德尔语声轻柔，宛若鸿羽落于水面，无痕无波。他未曾追问来人身份，未曾探寻他闯入阿斯加德的方式，更未曾诧异他何以窥见连奥丁独眼都无法洞悉的命运秘辛。只是静静凝望，而后轻轻垂落眼帘。
“那么，你又是何人？”
索拉菲尼依旧默然。他立在柔光之中，端详着眼前的光明之神。巴德尔的金发浸染无源之光，温润通透，眉眼清浅，宛如一幅经岁月流水反复涤荡的画卷，干净纯粹。
下一瞬，索拉菲尼唇角微微上扬。那一抹笑意浅淡至极，几近无形，却真切绽放在他清冷清醒的面容之上。他未曾作答，转身径直走向神殿深处的石壁。壁上镌刻着一幅古朴画卷：混沌虚无之中，一缕细弱却坚韧的微光，扎根于无边无界的空茫里，安静温热，恒久盛放。
他伫立画前，默然凝望。
“索拉菲尼。”
巴德尔的声音淡淡响起，清冷悠远，“卡俄斯世界的索拉菲尼，令我心生悸动的轮回主宰，黑暗神域的君王。”
索拉菲尼低笑一声：“没错，是我。此刻，你心生惶恐了吗？”
巴德尔缓缓起身，动作舒缓轻盈，宛若踏水而行。他起身的刹那，整座神殿的流光微微震颤，似清风拂过静水，又似某种深沉绵长的呼吸悄然起伏。
索拉菲尼回身，望着他缓步走来。
巴德尔赤足踏于素白石地，步履无声，每一步都似踩在凝光薄冰之上，不留半点痕迹。他行至索拉菲尼身前驻足，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极致微薄的距离，仿若两面相邻明镜的缝隙，近乎虚无。
巴德尔抬眸，直视索拉菲尼的眼底。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眸中，浮起一层淡而透明的氤氲。这不是戒备，不是好奇，不是惊惧，而是一种更为深沉、安静的底蕴，如同深井之下，万古不灭的微光。
“不曾。”巴德尔轻声道，“可要一睹我北欧神域的万千风光？”
“自然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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