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空气......
霍德尔睁开眼，他的眼眸里不再只有纯粹的黑暗，而是像没有月亮的夜晚，点缀着点点金色的碎芒。
巴德尔消散前留下的光屑，在他的瞳孔深处扎根、生长，像种子在沃土中缓缓苏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握着槲寄生，曾经沾染过金色神血，如今却只有一片暖意，从皮肤底下渗出来，顺着血脉流向四肢百骸。
“你藏在我的心里。”霍德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你一直藏在那里，对吧？”
“在我每一次嫉妒的痉挛里，在我每一次伪装的微笑下，在我每一次用恨意包裹自己的时候，你都缩成一小团光，躲在我心脏最深处吧。”
黑暗持续涌动，却不再冰冷。
它像温热的墨汁，在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根系间流淌，滋养着那些曾经依赖光明的枝叶。
众神感到自己的力量在黑暗的衬托下重新升腾，像是从一个漫长的冬天里醒来，呼吸间带着湿润的暖意。
雷神托尔按了按自己的胸肌，困惑地望向霍德尔：“你说你丢脸.......是因为你现在才明白？”
霍德尔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带着自嘲的弧度：“我花了整个神生去恨一道光，结果那道光从一开始就住在我里面。”
“我对着自己的影子挥拳，打疼的却是自己的心。托尔，你说这还不够丢脸么？”霍德尔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心中驻足了一位特别的神明。
托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他只能重重地拍了拍霍德尔的肩膀，那力道几乎要把黑暗之神拍进地里，但在粗犷的动作底下，有一丝笨拙的关切。
就在这时，霍德尔的心口亮了起来。
那抹金色的光起初只是微弱的一星，像黑夜尽头将明未明的启明。
可它跳动着，随着霍德尔的每一次呼吸而明灭，渐渐从心口蔓延到胸腔，从胸腔渗透到四肢，最后从他的每一寸皮肤里渗出来，与周围的黑暗交织缠绕，像是晨曦挣脱夜幕的最后一刻。
众神屏住了呼吸。
光点从霍德尔的体内一颗一颗浮起，像夏夜河面上的萤火，缓慢而坚定地汇集到他面前的三寸虚空之中。
那些光屑旋转、聚拢、凝结，先是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然后是修长的手指，温柔的面容，以及那一双！
灿金色的、包罗万象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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