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退二人,寇元收回目光,面朝御座,声音终于沉了下来:“陛下,臣非不欲战。”
“臣所惧者,以今日之国力,战则必有两线之危。
两线若开,则大周便如负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言罢,躬身一揖:“党项可‘应’,契丹可‘抚’。
应者,非降也,乃以虚名换实日
抚者,非怯也,乃以缓兵待天时。
陛下若斩党项使臣,则甘肃三镇再无转圜余地。”
“臣以为!!两线作战,此苗头一点都不能有。
斩使之举,不可行。
臣请陛下,应党项之虚名,抚契丹之欲求,以缓其势,以待其变。”
周景帝眉头深皱,正欲斥之:“寇元,尔......”
“陛下!!”寇元已伏地嘶声
“臣老迈昏聩,即陛下以怯懦罢臣,臣亦必尽此忠言!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寇元仰面哀恳,声泪俱下:“少年锐气,何尝不正合圣心?
陛下岂无恢复之志,雪耻之念
然锐气是锐气,国力是国力。
一怒兴师,胜败难料,而兆民膏血已填此无底之壑。
今日战,明日修,后日补
年年战,年年修,年年补,大周元气经得几回消磨?
此战诚不可启,诚不可引!
陛下!陛下!”
满殿唯余寇元额触金砖之声,砰然如鼓。
“此战,当真打不得,亦引不得啊!!!”
“陛下!!!”
语罢,寇元躬身,再无赘言。
王堪冠缨端然,立于殿中。
适才三策之铿锵犹在梁间回荡,而胸中锐气已如拳入絮,四顾茫然。
“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
王堪自觉初心未负,然何以立于此而气沮?
寇元之言,句句皆算,从容不迫而锋芒尽敛。
乃悟:老之为老,非齿豁头童也,乃历尽沧桑而知“不得已”三字之重。
少年见不平则鸣,老人见不平则算。
算其代价,算其胜败,算其后果。
算清了代价,才决定鸣是不鸣,如何鸣,鸣到何种程度算止。
不是他们怯了,是他们知道:
有些话脱口而出容易,落地之后,便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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