榔梨、浏阳河、永安……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堆积如山的尸骨和无法磨灭的记忆。
扩编为军,兵力从不足万人的残师,一跃成为拥兵近三万的庞大作战集团。中将衔,青天白日勋章,这是军人至高的荣誉。
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岳麓山上那两万座新坟。是永安镇冲天烈焰中,那些与他同生共死、最终化作焦土的弟兄们扭曲却坚定的身影。是浏阳河畔,那些抱着炸药包扑向日军坦克的年轻士兵最后回头看的眼神。
这份嘉奖,这份荣耀,是用那些人的命换来的。
“告诉他们,”顾沉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嘉奖令,我代表荣誉第一师,现在是荣誉第一军——全体阵亡和幸存官兵,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屋里每一位军官:“但有一点,必须传达到每一个新来的弟兄,不管是老兵还是新兵。”
军官们挺直了腰背。
“荣誉第一军这个‘荣誉’二字,”顾沉舟一字一顿,“不是上峰赐的,不是番号给的,是榔梨战死的三千二百一十七位弟兄、浏阳河战死的四千八百零九位弟兄、永安战死的一万一千五百四十四位弟兄,是这两万零三百七十条命,用血浇出来的!”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谁要扛这个番号,谁就得先明白,你肩上扛的是什么。不是升官发财的前程,是两万多个没回家的魂!是他们在天上看着你,看你配不配当他们的战友,看你有没有脸在战场上后退一步!”
屋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两个主力团到了,让他们团长直接来见我。新兵营按原计划搭建,但训练大纲要改。”
顾沉舟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上岳麓山的位置,“新兵训练第一课,不是队列,不是射击,是去山上,看看那些坟,记住那些名字。”
他抬起眼,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我要每一个加入荣誉第一军的人,从踏进军营第一天起就知道——在这里,当逃兵可耻,怕死不配活。要么就像那些长眠的弟兄一样,死得像个英雄;要么就拼了命去赢,让他们的死有价值。”
嘉奖和扩编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驻地。
弟兄们的反应是复杂的。老兵们沉默居多,他们擦拭着枪械,整理着行装,偶尔望一眼岳麓山方向。有人抚摸着怀里战友留下的遗物,喃喃自语:“升官了……你听见了吗,兄弟?”
新兵们则情绪各异。那些从其他战区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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