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微微起了一阵骚动,许多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遗书”,或者只是一张写好了老家地址、收信人名字的纸条。
来到这前线,谁都没指望能囫囵个回去。
都想留下点什么。
“拿出来吧。”
顾沉舟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就把它拿出来。趁着还有时间,趁着脑子还清醒,把想对爹娘、对老婆孩子、对心上人说的话,都写下来。”
顾沉舟顿了顿,语气加重:“现在就可以写!原地坐下,写!”
命令下达,校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随即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官兵们面面相觑,心中揣揣不安。
师座这意思明显是视死如归了。
一股悲壮而凝重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没有人质疑,没有人交头接耳。
士兵们默默地原地坐下。
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那些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甚至带着汗渍的纸笔。
就着地上、膝盖,或者战友的后背,认真地写了起来。
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
有人咬着笔头沉思,有人奋笔疾书。
有人写着写着,眼泪就无声地滴落在纸上,迅速晕开墨迹。
这不是怯懦,这是对生命的留恋,对亲人的不舍,更是赴死前的决绝。
台下的方志行、周卫国、杨才干三人,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自跟着师座以来,血战、恶战打了无数,何曾见过师座在战前就让大家集体写遗书?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就连算无遗策、总能带领他们以弱胜强的师座,都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战斗,抱有了最悲观的估计!
这说明,他们即将踏入的,很可能是一个有死无生的炼狱!
三人不敢再细想,也默默地找地方坐下,掏出了自己的纸笔。
杨才干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支派克金笔,这是他那川军名宿的叔叔杨森送给他的。
他铺开纸,沉吟良久,最终落笔:
“叔父大人钧鉴:侄儿才干,不孝……此番受命守长沙核心,职责重大,恐难生还。若侄儿战死,恳请叔父转告爹娘,他们的瓜娃子,不能再在堂前尽孝了……孩儿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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