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他拼命想躲开的风波,终究还是会撞进他怀里。
辰时末,林拾到了龙潭镇。
镇子就在南京城外三十里,靠着秦淮河的支流,漕运发达,平日里热闹得很。可今日的镇子,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街上的行人少了大半,零星几个摆摊的小贩,也都缩着脖子,不敢大声吆喝,街口处站着几个穿黑衣、挎腰刀的汉子,面无表情地盘查着过往的行人,腰间的东厂令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林拾挑着柴,低着头,顺着墙根往镇上最大的「迎客楼」走。路过街口时,一个东厂番子拦住了他,手里的钢刀往柴捆上一戳,厉声喝问:「干什么的?包里藏的什么东西?」
「回官爷,就是劈的柴,挑去酒楼卖的。」林拾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微微侧身,让番子看清竹篓里的柴,「小人是青龙山的樵夫,天天来镇上卖柴,官爷可以去迎客楼问。」
那番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右腿微跛,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山里人,又用刀拨了拨柴捆,没发现什么异常,啐了一口,骂了句「滚」,就挥手让他过去了。
林拾没多话,挑起柴,快步往迎客楼走去。
迎客楼的后厨管事和他熟,见他来了,笑着迎了上来:「拾娃子,今日来的早啊?你这桦木柴硬,火稳,掌柜的特意吩咐了,你的柴,我们全收了。」
过了秤,两捆柴一共卖了十八文钱。管事把铜钱递给他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叮嘱:「拾娃子,卖了柴赶紧回山上去,今日镇上不太平,东厂的人疯了一样在抓人,说是找什么千机阁的逃犯,已经抓了好几个无辜的百姓了,别沾惹上。」
「谢谢张叔。」林拾接过铜钱,攥在手里,心里记挂着老爹的药,道了谢,就转身往街尾的药铺去。
药铺的王掌柜是个心善的老中医,给老爹看了好几年的病。见林拾进来,王掌柜叹了口气,把包好的草药递给他,又拿出一小包用纸包着的药材:「拾娃子,你爹的咳病又重了,这味川贝是必须加的,不然压不住咳血。只是这药贵,要二十文钱,你看……」
林拾捏了捏兜里的铜钱,刚卖柴得了十八文,加上老爹给的七文,一共二十五文。抓原来的药要十文,加上这味川贝,正好够。可抓了药,就不剩半个子了,漕帮的运粮活还要等十几天,接下来的日子,又要断了进项。
他咬了咬牙,把铜钱全放在柜台上:「王掌柜,药都抓了,钱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