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短得数得清。”
“那三万年和三个月,哪个好?”
“都好。三万年是等,三个月是到。等也好,到也好。都是活着。”
泥鳅点了点头。“对。都是活着。活着就好。”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绿豆汤喝完了。碗底有几颗绿豆,沉在碗底。他用手指头拈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甜的。”
“绿豆是甜的?”
“不是绿豆甜。是喝完了,碗底还有。有,就是甜的。”
他站起来,把碗放在灶台上。“睡觉。明天包馄饨。后天做龟苓膏。大后天唱莲花落。大大后天写诗。写不完的诗,唱不完的歌,做不完的龟苓膏。天天有,天天甜。”
他跑进屋,跳上炕,缩进被窝里。一秒钟就睡着了。呼吸匀匀的,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像海上的浪。轻轻的,慢慢的,不停的。
阿瑶坐在他旁边,给他掖了掖被角。
“沈木。”
“嗯。”
“他睡着了。”
“嗯。”
“他说得对。天天有,天天甜。”
“嗯。”
“你以前有过这种日子吗?”
“没有。”
“现在呢?”
“现在有了。”
她笑了。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白白的,亮亮的。像一朵栀子花。像一朵莲花。像一朵开了三万年才开的莲花。
我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比任何时候都暖。比海风暖,比月光暖,比绿豆汤暖。比三万年的等待暖。
“阿瑶。”
“嗯。”
“明天包馄饨。”
“好。”
“后天做龟苓膏。”
“好。”
“大后天唱莲花落。”
“好。”
“大大后天——”
“大大后天也包馄饨。也做龟苓膏。也唱莲花落。天天包,天天做,天天唱。唱到海枯了,唱到石烂了,唱到月亮不亮了。还唱。”
“唱给谁听?”
“唱给你听。唱给泥鳅听。唱给海听。唱给月亮听。唱给等的人听。唱给被等的人听。唱给记得的人听。唱给忘了的人听。唱给苦过的人听。唱给甜着的人听。唱给所有人听。”
她靠在我肩膀上,闭上了眼睛。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长长的,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呼吸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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