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卖绿豆汤,冬天卖红豆汤。放糖,甜甜的,凉凉的。喝了,心里就有劲儿。”
“就卖这个?”
“还卖莲花落。人家来喝汤,我唱莲花落给他们听。不收钱,送他们的。唱完了,他们高兴了,多喝一碗汤。我多赚一文钱。”
他笑了。笑得跟海上的阳光一样,亮亮的,晃眼睛。
阿瑶也笑了。“那你还写诗吗?”
“写。写海的诗。写浪的诗。写船的诗。写海鸥的诗。写完了,念给客人听。他们听了,说好,我就高兴。说不好,我就改。改到他们说好为止。”
“那你要是不写诗了呢?”
“不写诗了,就唱歌。不唱歌了,就看海。看海看够了,就坐着。坐着,什么都不做。看着天,看着海,看着人。人来了,人走了。天亮了,天黑了。潮来了,潮去了。坐着就够了。”
吴婆婆在院子里晒鱼干,听见了,插了一句嘴。“这孩子,像你。”
“不像。”我说。
“像。你也是坐着。坐了三万年了。还没坐够。”
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坐了三万年了。还没坐够。
到海边的第五天,泥鳅病了。
不是大病,是中暑。天太热了,他天天在外面跑,晒得跟条黑泥鳅似的。那天下午他从沙滩上回来,脸通红,额头烫得像火炭。阿瑶摸了摸他的头,吓了一跳。
“沈木!泥鳅发烧了!”
我过去一看,确实烧了。嘴唇干裂,眼睛无神,躺在炕上,缩成一团。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阿瑶急得不行,在屋里转来转去。
“怎么办?要不要去找大夫?”
“海边哪有大夫。最近的镇子要走半天。”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烧。”
“先降温。打盆凉水来,给他擦擦。”
阿瑶打了水,给泥鳅擦脸、擦手、擦脖子。泥鳅迷迷糊糊的,抓住阿瑶的手不放。嘴里嘟囔着什么,这回听清了。
“阿瑶姐姐……别走……别回天上……”
阿瑶的眼泪掉下来了。“不走。不走。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
“真的?”
“真的。拉钩。”
她伸出小指,勾住泥鳅的小指。泥鳅的手很小,很烫。但勾住了,就不放了。他笑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吴婆婆端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进来。“给他吃这个。”
“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