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朝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庭院。
夜深人静时,她会在自己小屋的油灯下,练习更为精细也更为艰难的“澄心针法”。
那套银针,是静尘师太在她十岁生日时所赠,细如牛毛,闪着幽冷的光泽。练习用的模型是一个用柔软桐木制成的人形,外面裹着数层棉布,模拟人的肌肤,内部则填充着不同硬度的材料,象征脏腑骨骼。
要求是将银针精准地刺入棉布,穿透表层,针尖抵达预定的“穴道”深度,而力道必须控制得妙到毫巅,不能刺穿内部的“脏腑”。
起初,她的手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针尖刺入时常常歪斜,或是力道过重。是静尘师太在她身后,用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包裹住她执针的手,将一股平和温润的内息缓缓渡入她的经脉,引导她感知那种“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的玄妙境界。
“语儿,澄心针法,关键在于‘澄心’二字。”静尘师太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心若澄澈,如同明镜止水,方能清晰映照出病患的气血运行、病灶所在,方能做到一击中的,事半功倍。此针法练到高深境界,不仅可疗伤续命,疏通经络,亦可定人心神,驱除癔症,甚至……能克制某些扰乱心神的邪门武功。”
静尘师太说到最后,语气微微一顿,似乎意有所指,但年幼的夏语竹当时并未深想,只是将“澄心”二字牢牢刻在心里。
慈幼庵的日常,便是与无时无刻不在窥伺的饥荒和疾病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每逢初一、十五,庵门便会大开,施舍那用少量米粒熬煮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以及一些应对常见暑热、腹泻的草药汤剂。每当这时,山下的灾民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场面时常失控。
一次,两个面黄肌瘦、眼露凶光的汉子为了一碗刚刚舀出的粥险些大打出手,推搡之间,粥碗眼看就要倾覆。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夏语竹当时正帮着分药,见状没有退缩,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清亮而镇定的力量,穿透了嘈杂:“两位大叔,住手!”
那两人一愣,看向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夏语竹继续道:“庵中存粮有限,这每一粒米,都是众位师姐师妹从自己口中省下来的,只为能多救一两条性命。若因争夺而倾覆,谁也得不到,岂不辜负了这份善意?请各位依序排好,重伤重病者、怀抱婴孩的妇人可到前面来,我等自会优先照料。壮年男子请稍候片刻,相互体谅,方能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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