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翻炒三下。关火。出锅。
白瓷盘。青椒翠绿,肉片焦黄,干辣椒暗红,蒜瓣微焦,汤汁油亮。
辣椒炒肉。
江小棠端着盘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端到餐桌上,坐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那盘辣椒炒肉上,照在空荡荡的餐桌对面。她一个人。
她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咸。鲜。辣。香。
肉片的焦香裹着青椒的清甜,干辣椒的烈在舌尖上炸开,蒜香从鼻腔里往外冲。然后是辣。辣得她鼻子一酸。
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砸在米饭上。
分不清是辣的还是哭的。
吃完了那盘辣椒炒肉。一片肉,一块青椒,一勺汤汁拌饭。一粒米都没剩。
洗了碗,擦了灶台,把锅铲挂回原处。她把奶奶的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换了鞋。是帆布鞋,白色的,鞋头有点脏,上次去菜市场踩到了泥。
拿了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辣椒挂件,是粉丝寄来的。
江小棠出门。
九江三月的傍晚,风是暖的。
长江水汽混着城市里的烟火气——哪家在做红烧鱼,哪家在炒青菜,哪家在炖排骨汤。这些味道从窗户缝里、从排气扇里、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巷子里混在一起,变成了九江特有的味道。
走在老城区的巷子里。
石板路被踩得发亮,两边的房子很旧了,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巷口有一棵老槐树,不知道多少年了,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住。老槐树下有个石墩子,磨得光滑发亮。
她小时候就坐在那个石墩子上等奶奶买菜回来。奶奶总是给她带一个刚出锅的萝卜饼,用油纸包着,烫手。她一边吹一边吃,萝卜丝的咸香和面皮的焦脆,满嘴都是。
走过老槐树,走过老周家的早餐店,走过张阿姨的裁缝铺。铺子已经关了,卷帘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启事,纸已经泛黄了。
江小棠走到路口,等红灯。
长江大桥在远处,灰白色的钢架桥横跨江面,桥上的车灯像一串流动的珠子。桥下的江水在暮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慢吞吞地往东边流。
绿灯亮了。
她迈步。
然后——
一辆货车从拐角冲出来。车速很快,车灯刺眼,像两颗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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