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操着他那口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挥舞着手臂，嗓门拔得老高，正和几名心外科、肝胆科的专家掐得面红耳赤。
“你们不明白的！这里的血管网太复杂了！”
他指着观片灯上的CT片，手指戳得片子直晃。
“两个孩子的肝脏长在一起！血管分界根本看不清！现在就动刀？两个孩子可能一个都保不住！我的建议是维持体征，再评估！”
旁边一位老专家急得脚底直挫。
“孩子什么状况你自己看！再等下去，连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了！”
两帮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谁。
贺苡洲从人缝里拨了进去。
她没看观片灯。
径直走到保温箱跟前。
两个极小的婴儿躺在里面。胸腹连在一处，皮肤泛着青紫，胸口的起伏轻得要用力去看才看得见。
贺苡洲站住了。
三秒。
面板弹出。
红字从上到下排了大半屏。
【诊断结论：胸腹连体畸形，异形肝脏融合。】
【方案指导：共享肝组织内存在低血管密度分离层。】
【手术路径：沿分离层进行分离，可保留双方主要血管及胆道结构，无需进行大范围血管重建。】
【预计手术时间：八至九小时。】
屏幕底部又蹦出一行红色高亮。
【高亮提醒：该路径要求主刀手拥有极高精细控制能力。操作容错率为零。手术时间较长，请提前补充碳水。】
贺苡洲盯着最后那行字看了两遍。
在头发丝上雕花。
还要雕八九个小时。
系统是真不拿她当人使。
她转过身，看着还在那儿对着片子激情讲解的埃尔文。
“行了。先闭嘴。”
监护室里的声音齐刷刷灭了。
贺苡洲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准备两套显微外科超精细器械，德制那套。启动紧急手术预案。术前准备十五分钟内搞定，能快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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