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别开脸,不再看那双极善惑人的眼眸,平静道:“你记忆恢复地如何了?”
药碗烫在指尖,裴怀贞的血液也有些灼热。
他看着妇人温软的侧脸,被水汽浸润的鬓发,还有饱满的,被热得嫣红的唇瓣。
“有些眉目。”
薛青青问:“可有关于父母的?”
父母是一个人记忆的起源,若能想起父母,余下的便迎刃而解了。
话音落下,气氛陡然安静。
久未等到回答,薛青青回过脸,看向裴怀贞。
只一瞬,她的眼底便已流露惊愕。
那双总是与她温柔对视的桃花眼,此刻竟是充满浓烈的悲伤,里面混杂的复杂情绪如流云翻涌,铺天盖地的绝望蔓延其中。
在薛青青不解的注视中,裴怀贞发笑,轻声开口:“薛姑娘可还记得,我上次说的,我在脑海中看到的婴儿,妇人,老妇人。”
薛青青点头:”我记得,老妇人将婴儿从妇人身边抱走了,不让那妇人与孩子见面。”
裴怀贞:“如果我说,那婴儿是我,妇人是我母亲,老妇人是我祖母,你可会相信?”
薛青青怔住。
裴怀贞垂眸,纤长的眼睫覆盖眼中悲色,强颜欢笑道:“我本以为,我最先恢复的,该是往日与家人共享天伦的记忆。”
“却没想到,竟是我一生下来,便与生母分离的场景。”
薛青青身为人母,仅是设想了下与小老虎分开,立刻感到心如刀绞,不禁询问:“你祖母为何将你与母亲分开……后来呢,你可曾回到你母亲的身边?”
“回到了。”
裴怀贞道:“在祖母去世以后,我终于回到她的身边。”
“但她那时已经生了弟弟,对我并不关心。”
裴怀贞苦笑一下,自嘲地道:“我当时年纪小,怨恨弟弟与我抢夺母亲,便想尽办法争宠,有一次,还趁下人不注意,偷偷去掐弟弟的胳膊。”
“母亲发现以后,对我说了一句话。”
他抬眸,看着薛青青的眼睛:“她对我说,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赶紧死掉。”
“病死,淹死,摔死,随便什么死法,我只需要你赶紧死掉。”
薛青青呼吸凝滞,说不出话来,只是看他。
似是无法承受回忆带来的痛苦,裴怀贞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眉目间满是疲惫:“罢了,不提了,不是什么好的记忆,说出来,伤人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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