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以后可不热脸贴冷屁股了!”
三个妇人各自朝院门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头顶上方,明晃晃的阳光跃过一人多高的毛竹墙,落在晾衣杆上。
晾衣杆四平八稳,从东到西,摆满了洗干净的孩子尿布。
其中唯一的大人衣物,便是一件宽袍大袖的白绫襕衫,襕衫洗得一尘不染,却极为破烂,上面大大小小无数个窟窿,像是被树枝勾出来的,又像被无数砾石割出来的,白瞎了上好的绫绸。
屋檐下,薛青青一只脚迈进了房门,另只脚却顿在了门槛外,雪白的手指扶上门框,微微收紧。
她看向靠墙摆放的那张竹床。
那张床,原本是她丈夫做好,留给孩子长大睡的,如今,上面却躺了一个陌生男子。
男子身着雪白中衣,面若美玉,乌发如墨,一身斯文书卷气,像个落难书生。
即便身受重伤,看人时,桃花眼里也总是带着笑,温柔可亲。
除此之外,他的声音还很好听。
正如此刻,他怀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轻轻摇晃,吐字清润:
“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
“爹娘每日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原本哼唧哭闹的婴儿,在他的慢声安抚下,渐渐安静下来,乖巧睡去。
感受到门口的身影,男子抬眸,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形状,语气温柔:“薛姑娘,你来了。”
薛青青点了下头,压下复杂的心情:“婶子们给我送来了菌子,我去洗一洗,等会儿煮来吃。”
男子颔首:“辛苦薛姑娘。”
薛青青转过身,欲往门外走,步伐迈出却又回首,问男子:“沈公子,你今日……也没想起你家在哪里吗?”
男子垂目思索起来,紧接着,手便扶上额角,眉头轻皱,俊美的面容显得十分痛苦。
薛青青忙说:“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身体要紧。”
男子点头。
薛青青在心里叹息一声,抬腿走向院中水缸,舀出一瓢清水在木盆里,菌子倒里面,细细清洗起来。
水面映着薛青青呆滞的神情,她的思绪渐渐飘远。
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女人,屋子里居然藏了个男人,薛青青难以想象,在这个封建王朝,如果被人知道,她会不会被人当场浸了猪笼。
没错,薛青青不是纯正的古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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