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地在大人怀里睡着了,张春燕抱着知暖,林清山抱着柏川,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起身把孩子送回屋里去。
林清流最后一个放下筷子,把碗底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然后往椅背上一靠,满足地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
"嗝~娘,我吃撑了,我要去躺着了。"
周桂香正在收拾碗碟,听见这话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被褥给你晒过了,铺好了的,别躺下就睡,消消食。"
林清流"哎"了一声,拖着步子慢悠悠地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堂屋里喊了一句,
"三哥你也早点儿歇啊!"
话音没落人影就消失在穿堂屋对面了。
周桂香和疏影把碗碟摞好端进灶房,又出来招呼家里人,
"都早些歇吧,明日还有明日的活计,清舟你也早些休息。"
林清舟应了一声,站起身帮娘把桌子擦了干净,才转身往西厢房走。
院子里的风比方才凉了些,可浑身上下被一顿热饭暖得通通透透的,连手指尖都是温热的。
他推开西厢房的门,油灯还亮着,火苗微微晃了晃,照得桌上的铜盆和刮刀还保持着方才用过的样子。
他走过去把刮刀擦干收进匣子里,又倒了铜盆里的水,顺手把凳子摆正,却没有躺下。
径直在桌边坐下来,从抽屉里翻出几张草纸来。
那是平日里随手记东西用的,纸面粗糙泛黄,边角卷着毛边,平时拿炭条划拉几笔也就用了。
他把草纸在桌上摊平,又拿起一块废木炭比了比,想试着把几张纸叠在一起折成一个本子。
可纸一张一张的,叠起来厚了便不好装订,边角对不齐,拿线缝了又怕翻着翻着就散了。
他坐在灯下摆弄了一会儿,又换了个法子,把纸单张铺开,想着若是在上头写字,用毛笔蘸墨落下去,墨迹一渗过纸背,底下那张纸便要染花了。
若用炭条写呢?炭条倒是不会渗,可写出来的字粗粗浅浅的,时间一长便模糊了,碰一碰就蹭成了灰,根本留不住。
他捏着炭条在纸上划了一道,看着那道灰黑的痕迹皱了皱眉。
做生意要的是凭据和账目,每一笔都得清清楚楚,经得起年月。
炭条记的账,过个一年半载再看,怕是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可他如今手头既没有像样的纸,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法子把纸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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