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补给粮队,于浿水河谷遭辽胡骑伏击。护粮民壮与护卫溃败,整车粟米尽数焚毁。至此,通往隘口的所有外部粮道,彻底断绝。”
一句话落,帐内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绝大多数中层将官,这是头一回听闻这个噩耗。他们日日巡营、值守城头,只看见汉军在对面壁垒按兵不动,往日四处袭扰的辽胡骑忽然销声匿迹,却万万想不到后方粮运已经彻底断绝。有人身躯一震,低声交头,脸上浮起惊惶。
鲜于谌静静等着骚动稍稍平息,继续开口,声音平稳,不带半分夸大,只陈述冰冷事实。
“仓中存粮,最多支撑十五日。王险城给我的军令,是坚守隘口三十日。”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众人,把所有人最忌惮的后果明明白白讲出来。
“若是死守,十五日之后粮尽。士卒无粟,饥寒缠身,军心必然崩散。不用汉军登城强攻,营中自会生出乱子。两万将士,要么饿毙石城之下,要么溃散逃入山野。”
“而你我所有带兵将佐,守不满规定时限,便是守土不力。城一破,军法追责,我等难逃一死。不止你我身死,家中留在王险城的宗族亲眷,会按军法连坐。”
帐内的嘈杂瞬间平息,一股寒意漫过大帐。
在场的人都清楚王室的律法,戍边败将,从来不会轻饶,祸及宗族是旧例。众人半生戍守,兢兢业业,从未犯下重罪,谁也不想落得全家覆灭的结局。
有人忍不住开口,是一名常年戍守山道的军侯,语气带着急切,也是此刻大多数人心底的想法。
“将军!既然粮道已断,死守撑不到限期。不如趁士卒尚有气力,全军向南突围,退回王险城!只要人能回去,就算获罪,至少保住性命!”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低声赞同。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条出路,也是眼下众人心中唯一的活路。守在这里是死,那便向南回撤,逃回王城。
鲜于谌看向出声的军侯,缓缓开口,平静地抛出那个最残酷的问题。
“突围南撤,可以。但大军要走,必要留人断后,拖住对面五万汉军,不然汉军会全军追击,我军主力根本无法脱身。”
“要拖住汉军主力,断后至少要留一万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帐下所有人,一字一句发问。
“诸位,哪些营,愿意留下来断后?”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热议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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