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营扎在辽胡地界最南端,距箕子朝鲜西境上下障堡垒不过百余里。
连绵营垒沿着缓坡铺开,壕沟环绕,木栅如墙,一座座望楼高高竖起,五色旌旗在秋风里翻涌。营中鼓角按时起落,哪怕十万多人马驻留,依旧井井有条,不闻喧哗。
太子赵俊的中军大帐,比别处更为阔大。帐木支架粗壮,上铺厚毡挡风,帐顶立一面玄色龙纹王旗。
赵俊生得异于常人。
母族出自草原挛鞮王族,兼之赵括一脉英挺骨相,他身长七尺有余,站在汉人堆里高出一个头,便是在以高大著称的辽胡渠帅之间,身形依旧惹眼。
深目,高颧,肩背宽阔,一身银鳞软甲衬得躯干如山。他平日里话不多,神色沉静,不用刻意作威,自有一种久居上位、又曾驰骋北疆会盟各部的慑人气势。
连日来,辽胡大大小小渠帅、长老络绎来到中军帐参拜。
他们本就听说过太子有挛鞮氏的血脉,当年在北疆主持会盟,恩威并施。如今亲眼见他身形气概,又见汉军军容天下无双,心底残存的一丝桀骜尽数敛去。无论部族大小,入帐皆俯首行礼,不敢有半分轻慢。
这一日,帐外卫士来报:箕子朝鲜使者至。
使者一行只有二十余人,车马简陋,携带玉璧、丝帛、兽皮作为献礼。自西境一路东来,沿途见过百里连绵的汉军营寨,见过草原上星罗棋布的辽胡骑队,一行人早已经心神惶惶。
领头的是箕子朝鲜的一位大夫,名唤黎成。
他奉国王箕准之命,本意不是来兴师问罪。
举国上下都还有幻想:天汉万里大国,未必真的想灭掉海东这个安分守礼的小国。或许只是有什么诉求,只要姿态放得足够谦卑,满足上国的要求,就能免去兵戈。
黎成整理好朝服,捧着礼单,低头弯腰,随卫士走入巨大的穹帐。
帐内两侧,汉军甲士按剑而立,甲叶寒光流动。
辽胡几位最有权势的渠帅分坐帐下侧席,目光落在朝鲜使者身上,带着漠然的好奇。
主位上,赵俊安坐。
他没有刻意瞪视,只是视线淡淡扫过来。那道目光落在身上,黎成竟不由自主把腰弯得更低,快步趋前,伏拜于毡地。
“下国使臣黎成,拜见天汉太子殿下。”
他声音恭谨,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箕氏世守海东,谨守礼法,从未敢对上国稍有不敬。近日听闻上国王师出塞,屯于边境,我国君臣惶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