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案上摊开一卷卷简牍,都是西境送来的警报。
“辽胡异动,非同往年。”
一位镇守西疆归来的大夫出列,手指着舆图上上下障一带的山地,“往年入寇,最多数千骑,来则四散,去则无踪。如今草原集结的人马,估算不下数万,更有天汉官吏出没胡帐。臣恐事情不止劫掠。”
话音未落,立刻有另一位大夫反对。
“天汉,远在辽西之外,一统海内,疆域万里。我箕氏世居海东,从未遣使挑衅,亦不曾阻断通路。天汉何苦兴大兵远来,攻取这片山海阻隔的土地?”
“或许只是天汉约束辽胡,令其整肃部族。胡人素来桀骜,天汉遣使巡边,也在情理之中。”
朝堂之上,争论分成两派。
一部分大臣,囿于数百年来的旧经验,认定不过是辽胡想发动一场空前大规模的秋季掳掠。只要上下障堡垒死守,隘口封堵,征集边地国人登城防御,辽胡攻不破坚城,时间一长,粮草耗尽,自然退走。
另一派少数人,心中有更深的寒意。
他们知道天汉的赫赫兵威,听说过西域月氏亡国的旧事。
如果天汉有意东征,辽胡不过是他们招引来的先锋。到那时,上下障那些土石修筑的旧堡垒,能不能挡住中原王朝精心准备的大军?
但是谁也不敢轻易说出那个最坏的猜想。一旦认定天汉要灭国,就等于承认大祸临头,举国人心会立刻崩溃。
国王箕准端坐在王座之上,眉头紧锁。
箕子朝鲜立国近千载,见过燕国的兵锋,见过秦的威压,靠着称藩、守礼、凭山海险阻,一代代保全社稷。可是这一回,风向不一样了。
他沉吟许久,终于开口,声音不高,殿上人人听得清楚。
“辽胡集结,必有图谋。无论其是自为,还是受人驱使,我不可心存侥幸。”
“传寡人之令:
其一,西境上下障全线增戍,调集工匠赶制滚石、火油、长木,修补城垣、栅墙,所有烽燧日夜守望,一有敌踪,举烟传警。
其二,遣使分赴国内各个城邑,征召国人入伍。凡能执戈披甲的丁壮,登记造册,就近集结,开赴西部防线。国人是我朝根本,平时耕稼,战时为兵。战车部队集中到王险城,作为总预备队。
其三,择能言善辩的大夫为使,携带玉帛礼品,即刻启程,前往辽东,求见天汉边将,探明天汉朝廷的真实意图。若能以礼斡旋,消弭兵祸,是社稷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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