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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会即刻来攻,那齐地近来频频上书,请求严加戒备,又是为何?”
“难处不在眼前的刀兵,在海路进退两难。”从事声调不变,一句一点,不多延展,“若是放开旧有的海贸航路,商船驶向东海,十船之中常有两三艘遭劫掠。船上的铁器、粮食、布帛、工匠,尽数落入田氏之手。年年通商,便是年年资敌。
若是永久封禁海路,便可以止住资敌。可齐地生计大半仰仗大海。沿海成千上万渔民,只能在近岸浅滩捕鱼,所得寥寥。船坞里大批海船无处可用,日久朽坏。各大商行囤下的货物无法外运,本钱耗损。依附商行讨生活的脚夫、水手、小贩,渐渐没有营生。
近几月,胶州、琅琊两郡,已经有不少人偷偷打造小船,违禁出海走私。官府虽屡加缉拿,终究防不胜防。沿海商户颇有怨言,流言一天天多起来。”
话说到这里,从事便闭口。
他没有说应当如何处置,没有请求朝廷调拨战船粮草,更没有请天子下旨远征海东。他只把已经发生的事实摆出来。末了补了一句。
“此皆各地官吏逐月上报之事。来日会演化成何等局面,臣愚昧,不敢妄测。”
“你退下吧。”
从事再行大礼,躬身退出偏殿,仍旧由那名内侍送回驿馆。
殿内只剩下赵括一人。
他伸手拉过旁边一个木匣。匣中存放的,是派驻齐地的监察御史绕过临淄、直接送到邯郸的密报,一卷一卷,全是削好的简牍。这些密报,尽是细碎、寻常的记录:某月某日,琅琊港停靠商船较往年同期少七成;某月某日,某大船匠户向官府陈情,船坞停工,匠户无饷;某月某日,海边乡野流民略有增加;
一桩桩,一件件,和方才那名从事所言完全吻合。
赵括把简牍一卷一卷重新放回木匣。
短期之内,的确没有敌兵压境的危险。
可难题不会自行消散。
开海,则养寇。禁海,则齐地沿海慢慢凋敝。
齐地旧族势力盘根错节。田氏本身就是齐地昔日数一数二的大族。倘若沿海豪强长年因为禁海损失巨大,人心浮动。田氏不必派遣一兵一卒,只消遣细作渡海,许诺通商的好处,暗中往来勾连。
不必明目张胆的反叛,只要私相交通,海东势力就能一点点把手伸进天汉的疆土。
到那一日,祸患就不是隔着一片大海,而是生在帝国腹侧的藩地之内。
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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