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事的声音很平静,条理清晰,“
辰韩是受害者。他们口中的敌情,不会被当成藩王为了邀功故意夸大的说辞。
他们说田嵩拥兵十余万,掌控海峡,早晚将兵锋指向天汉东部海岸。哪怕言辞间带着亡国之人的恐惧,说得重了一些,邯郸的君臣只会体谅他们惊魂未定,不会疑心他们是为了骗取天汉的钱粮。
换作我们来讲同样一番话,便是藩王危言耸听。
由辰韩来讲,那就是边夷告急。”
一名老幕僚立刻品出其中要害,眼睛微微一亮,但仍有顾虑:
“可是,天子会不会认为,这只是辰韩想借天汉的兵力给自己复国,事不关己,可以置之不理?”
“所以,就要教会他们怎么说话。”
从事从容答道,
“不能只哭诉国土沦丧,请求天子为辰韩复仇。
要向天子点明利害:
田嵩本是天汉叛臣田氏大族,逃亡海外之后,如今已经不是一股流窜海寇。他割据辰韩沿岸所有良港,与马韩缔下永久盟约,整个东海航道尽在其掌控。
今日他吞并辰韩,明日便可扶持更多倭人部落,再过数年,势力养足,不必再劫掠商船,完全可以组织成千上万的战船,进犯天汉漫长的东部海岸线。
到那时,自辽南一直到齐地,千里海岸处处告警。朝廷要投入的兵马粮草,会比现在主动出兵平定还要多出数倍。
不是为辰韩复国而战,是为天汉消除未来巨大的边患。
只要辰韩使团把这番道理带到御案之前,邯郸就不能轻易置之不理。”
还有人提出最关键的道德疑问:
“可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借外邦为棋子,把他们推到前面,我们躲在后面?”
“我们没有逼迫他们。”从事摇头,
“复国本就是辰韩王族唯一的指望。他们心里清楚,只靠齐地这七万兵马,根本打不回故土。齐王只是一个藩王,没有调动天下大军、号令辽胡藩属的权力。
我们可以坦诚告诉辰韩的使者:
本王有心相助,却无那样的权柄。唯一能调动大军,斡旋域外诸国的,只有天子。要不要远赴邯郸,叩阙陈情,是辰韩自己的选择。
我们可以供给他们路途所需的粮食、车辆,派遣一名不起眼的齐地属官,以护送难民的名义随行。属官不参与上书,不发表任何主张,只在必要的时候,不经意间证实辰韩所说的东海乱象并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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