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作战的水师士卒,尽是新募近海青壮。这些人熟稔洋流、通晓舟楫,操船驾帆皆是熟手,唯独未历兵戈、未经血战。”
“演武场的操练,终究是四平八稳的套路。新兵从未见过近身搏杀的惨烈,乍遇倭夷亡命死战,心神必先溃乱。阵型一散,纵使甲坚刃利,失败已是必然。此乃我军落败之实情。”
一番话条理分明,既不推诿罪责,也不刻意辩解,句句戳中要害。
赵霆垂眸俯视阶下众人,眼底寒意愈深。
“事已至此,分辨缘由又有何益?”
他缓缓开口,字字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
“朝廷不惜重资,倾国库粮财,供我齐地造船冶械、募兵建军。举国瞩目之下,水师新成,第一战便惨败近海。”
“来日邯郸问询追责,我拿什么回话?你们今日说得天花乱坠,当初粉饰敌情、淡化风险之时,怎么不据实陈奏?”
“过错已铸,无需多言推诿。今日你们只需答我一句——如何收拾残局。”
一语定调,满厅再度死寂。
跪伏的幕僚们两两相视,人人心底焦灼万分。
他们心里透亮,此事已然拖无可拖。此战大败,风声迟早传至京畿。一旦朝廷派员彻查,当初虚报敌情、粉饰边患、采买牟利的种种猫腻,必然尽数曝光。轻则罢官去职,重则牵连问罪。
眼下唯一自保之路,便是拿出实打实的良策,稳住战局,挽回颓势。
静默片刻,又一名幕僚拱手,沉声进言。
“殿下明鉴。我军落败,非器械不如人,非船阵不如人,唯独输在士卒胆气与战阵经验。”
“新兵未经厮杀,若慢慢熬练战场经验,耗时太久,远水解不了近渴,根本应对不了眼下频繁的近海寇掠。”
“所幸齐地腹地,尚留有一支压底的精锐。”
“此乃陛下当年,自天下百万乱世冗兵之中,层层汰选,留下的三万内陆戍军。人人身经百战,趟过尸山血海,见过城破兵败,见过全军覆没,心性、军纪、搏杀本事,皆是举国顶尖。”
赵霆眉头微微一蹙。
“此军是陆战精锐,常年戍守平原,驰骋疆场。从不习海战、更不识风浪,登船亦是徒劳。”
幕僚闻声,语气愈发笃定,从容对答。
“臣有一策,可盘活全盘局势。”
“只需令这三万戍军分批移驻沿海,日夜登船操练。不求精通海事,只求熬退眩晕、稳立甲板,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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